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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晃八年,狼狽無力的男孩被他強行留在了年關的大雪里。連帶著茫然、憤怒、悲痛這些激烈的情緒,都一并凍在血跡斑斑的冬夜里。
自己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種大起大落的情緒起伏了,
這八年他越來越冷靜縝密,真實的情緒也藏了起來。面上越來越不動聲色。
結果接連兩天,超額的刺激逼著他退回了19歲,巨大的情緒起伏讓他無所適從,他恍惚間又變成了曾經無力又懦弱的少年,茫然無措的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太狼狽了。還能再難看點嗎?
思緒一拐,又拐到了前天夜里,柯羽揪著被單向他靠近的手上。
試探的意味太明顯,幾乎毫不掩飾,讓陸眠更難辯里面有幾分真幾分假。
柯羽問的那幾個問題,他都答的是實話,可心里其實還有后半句。
“今天換作隊里其他的任何一個人,你都會在夜半醒來,替他蓋好毯子嗎?”
——會。但不會這么執著。
“黑暗中不論是誰被幻覺困住,你都會在他床頭放下一盞燈嗎?”
——是。但不會抱著他陪他睡。
“雨夜失蹤,墜崖重傷的是誰,你都會全力尋找,對嗎?”
——對。但不會心里那么慌,也不會鼻子酸的差點掉眼淚。
這場雙向的試探,以發起者率先放棄而猝然告終。
陸眠從不覺得柯羽真的喜歡自己。在這樣明天生死未知的亂世里,在這樣立場不明的相遇中,就算有一點稀薄的好感,也像鏡花水月,實在是算不得什么。
柯羽這個人,有兩分情就能演出八分滿,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進退全由自己。讓人摸不透又舍不得。
今天林子里的話,幾分真幾分假陸眠還來不及分辨清楚,可震驚和心疼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陸眠嘆了口氣,手術燈恰好滅了,柯羽被推了出來。
小腿上的手術只需要半身麻醉,柯羽人是清醒的。看到陸眠,先擺了個笑臉。
“在等我嗎?”
“嗯。”陸眠一邊聽醫生交代情況,一邊應了一聲。
“謝謝隊長關心。”
又成隊長了。
陸眠眼皮一掀,心里微微不悅,完全沒聽清醫生最后幾句說了什么。
“先老實輸液吧,我讓陳飛宇來陪你。”
“為什么他來陪我?”柯羽歪了歪腦袋,“你要去審那倆人?”
“嗯。你有什么想問的?”
“我想讓他們死。”
陸眠聽到這話,身體一僵,皺眉看向柯羽,沉聲道:“柯羽。”
沒有長篇大論,只有這兩個字。柯羽明白這是隱晦又直白的拒絕和警告。
兩個人之間的氣場又從真假難辨的曖昧,變成了無聲的對峙。
陸眠發現他對柯羽的道德底線預估還是太高了。
他沉默的轉了身,大步向外走去。在走廊門口,險些跟呼哧帶喘的一人撞個滿懷。
“陸隊!不好了!”
陸眠眼皮一跳。
“那兩個人!那兩個人不行了!”
陸眠推開人往外跑去,柯羽聽到也是一驚,盯著走廊大敞著的門,若有所思的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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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緒難平,加更一點點。
第28章
“二十分鐘前,兩人嚷嚷著說屋子太小,不透氣頭暈,陳哥讓吼的心煩,就給兩人打開了窗,又讓我給兩人各倒了杯水,過了十分鐘左右,那個小個子突然開始抽搐,還口吐白沫,又過了約莫一分鐘另一個高鼻梁也開始了相同癥狀。”
“開窗,倒水,就這兩件事,沒發生別的?”
“沒有別的。我,小林,陳哥都在,可以互相作證!”帶路的樂樂氣喘吁吁,飛快地解釋著:“陳哥說要等你來處置,所以我們就只是盯著他們倆。”
“還有什么癥狀?”
“翻白眼,抽搐,口吐白沫,含混不清的吼叫……”
陸眠跟著這個叫樂樂的平頭青年一路狂奔,因為f區沒有配備相應的審訊室,所以陳飛宇的辦公室成了臨時的審訊室。
陸眠個高腿長,率先到了門口,一把推開了虛掩著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