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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瓦托不屑地切了一聲,同時開始在心底后悔剛才沒有獅子大開口,向切爾各多勒索點金幣。
現在也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人瀟灑地離開,留下一個堅毅的背影。
這些年,杜克瓦托好歹是按照和切爾各約定,把自己會的東西都教給了萊克斯。等到萊克斯第一次將他的手反擰到背后,牢牢地制住他的動作,杜克瓦托連忙喊停,承認萊克斯已經不需要他的教導了。
“今后,除非梅拉有事拜托我幫忙,否則我大概是不會再來了。”杜克瓦托道。
十六歲的萊克斯頷首,一滴晶瑩的汗珠從他的下巴滑落。
剛才的比試對萊克斯來說同樣不輕松。
甚至他覺得,杜克瓦托若是一開始就盡全力,未必會輸。
“行了,我只是負責教導你的身手,可不負責當你的沙袋,憑什么要用盡全力和你打一場,到時候打得鼻青臉腫的樣子簡直難看得要命。”杜克瓦托嫌棄地道。
接下來,他確實鮮少來到小木屋,即使來,也是為了幫梅拉跑腿。
因此他今天忽然到訪時,萊克斯一下子就猜出他一定是受了切爾各的拜托而來。
只不過萊克斯沒想到,杜克瓦托的目的竟然是為了替切爾各給他送禮物。
“切爾各想讓你轉告我什么?”萊克斯問道。
“喲,還是那么聰明嘛。”杜克瓦托毫不意外萊克斯的敏銳,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切爾各讓我轉告你,等到你該離開的時候,他會想辦法來黑暗森林接你的。”
“……我知道了。”萊克斯默了片刻,道。
“看你的樣子好像有點不情不愿啊,該不會是舍不得梅拉吧?”杜克瓦托托著下巴,漸漸湊近了萊克斯,試圖近距離地觀察他的表情。
萊克斯抬手,擋住了杜克瓦托的靠近,“這些年來,她對我很好。”
因此產生依依不舍的情緒,實在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人總是容易眷戀幸福的時刻。
但是,“我不會忘記我身上的責任,還有該報的仇。我一定要回去拿回本就屬于我的王位。”
萊克斯抬眸,對上杜克瓦托的視線,眼神深沉似剛出爐,受過鍛打的堅鐵,還能濺起令人想要退避三舍的火星子。
杜克瓦托無謂地勾了勾嘴角,“不錯的決心。不過這種話,你還是留著說給切爾各聽吧,我對什么王位不王位的事情不感興趣,只希望等你成為國王的那天,別忘了欠我的這份人情。”
“我要滿滿一屋子的金銀珠寶。”杜克瓦托豎起食指,目光炯炯地盯著萊克斯。
不料萊克斯搖了搖頭,“我的東西就是梅拉的東西,哪怕我未來成為了國王,怎么處置王宮寶庫里的東西也應由她來做決定。”
意思是杜克瓦托想要金銀珠寶不該找他,該找梅拉才是。
“——我現在嚴重懷疑梅拉是不是給你喝了什么不聽她的話就會死的藥水,否則怎么會有人對另一個人言聽計從到這種地步。”杜克瓦托咬牙切齒地道。
他真是對萊克斯無話可說!
第49章
不知多少人期盼已久的一場雨, 終于趕在九月的尾聲從天上落了下來,滴滴答答地砸在屋頂上,自屋檐滾落一簾珍珠串成的雨幕。
不巧的是下雨前萊克斯還呆在離小木屋有些距離的地方,盡管一看到天上聚起了烏云, 他便立刻帶著塞拉斯緊趕慢趕地往小木屋沖了回來, 可惜路上還是不小心讓雨水沾濕了胳膊與肩胛。
好在這也不是什么大事,換件襯衫就是了。
等萊克斯換完衣服, 就看到梅拉和塞拉斯已經坐在壁爐旁, 各自悠然地捧著一個茶杯正喝著蘋果茶。
壁爐燃著一小簇藍色的火焰, 上頭架著一個小小的鐵鍋, 里頭正不停冒著氣泡, 烘托著蘋果和肉桂的香氣。
“萊克斯,你也快來一杯去去寒氣吧。”梅拉一面吹著杯子里滾燙的熱水,一面抽空招呼了一句。
萊克斯于是也端著滿滿一杯蘋果茶, 舒舒服服地坐到了椅子上, 結實的靠背撐起了他的重量,讓緊繃許久的肌肉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窗外是綿延的雨聲,仿佛海浪一般一浪接著一浪,手中的杯子也透過杯壁傳遞出溫暖手心的熱度,一層接著一層,在這樣的夾擊下,實在催人昏昏欲睡。
連萊克斯都忍不住閉了閉眼, 享受這難得的寧靜時分。
梅拉卻誤會他是困了, 忙走到他身旁,輕輕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小聲喊他,“萊克斯, 萊克斯,你可千萬別在椅子上睡著了,回毯子上睡多舒服。”
“沒事,我不困。”萊克斯睜眼,手里的杯子握得穩穩當當,顯然一刻也不曾松了力道。
“噢,那好吧。”梅拉轉頭去給在椅子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塞拉斯換了個姿勢,順便將它用翅膀死死抓住的拇指大小的茶杯取了下來。
也許是拖了好幾個月的緣故,這場雨下了很久,足足三天三夜,幾乎梅拉睜眼閉眼都環繞在雨聲之中,天空也總是灰暗的,看不出晝夜更替。
好在三天后,梅拉發現雨停了。
只不過屋外的泥土被雨水泡了這么久,鞋子一踩上去就開始下陷,感覺好像踩在了腐爛的桃子上似的。
梅拉用了點力將鞋子拔出來,更是嫌棄地盯著那滿滿一圈的爛泥直皺鼻子。
不過在看到草木重新煥發了生機,濕潤的樹干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蘑菇,餓壞了的野兔抓著一大把四葉草瘋狂塞進嘴里,連看到梅拉一行人都不舍得離開,還與梅拉大眼瞪小眼時,那點嫌棄就化為了嘴角的笑意。
“咦,這樹洞里還開出了一簇小花。”梅拉走著走著忽然俯下身,湊近了一個巴掌大的樹洞,驚喜地發現里頭竟然長了好幾朵顏色艷麗的小花。
只見一團團濃麗的紫色點綴在嫩黃色的花瓣上,最后在邊緣暈染開紅色的裙邊,躲在樹洞里悄然綻放著美麗。
“這是……紅裙花?我怎么記得這種花不應該長在樹洞里才對。”萊克斯在塞拉斯的指使下也湊了過來。
他記得偶爾會在路邊的草叢上瞥見這種小花的身影,在一片黃黃白白之中,小小的紅裙花只能當做零星的點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