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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格溫蒂爾和葛寧克說悄悄話也就算了,但她現在如此大聲,梅拉真的很難裝聽不見。
一時間受到的震驚太多,格溫蒂爾的腦子都像亟待維修的鐘表一樣停擺了,以至于看到金發金眸的萊克斯出現時,她甚至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等到格溫蒂爾終于冷靜下來,梅拉已經讓萊克斯拿來了止血藥粉和干凈的紗布。
另一邊,坐在椅子上的葛寧克看著萊克斯在自己面前蹲下,連忙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動作,“我怎么敢讓王子殿下為我上藥,我自己來就好了。”
萊克斯沒說什么,將藥粉遞給了葛寧克,看著他麻利地解下腿上的草葉,敷上厚厚一層止血藥粉,再用紗布繞著傷口纏了一圈又一圈。
“怎么樣?感覺好點了嗎?”瞧見這一幕,格溫蒂爾忙關心地問。
“才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你好歹得給藥效生效的時間吧。”梅拉懶洋洋地插嘴。
格溫蒂爾訕訕地笑了兩下,這不是不知道說什么好,干脆找個危險性沒那么高的話題開口嗎。省得她一個不留神就問出死亡問題,譬如梅拉為什么要隱瞞身份,她的小木屋里又為什么藏著一個王子。
真令人不敢置信,數年前失蹤,整個王國找了好幾個月愣是沒找到蹤跡的王儲殿下竟然就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格溫蒂爾很難不懷疑其中是否有梅拉的手筆。
女巫和王室的關系水火不容早已是人盡皆知的事情,雙方的賬細究起來大概要追溯到上百年前。
但看萊克斯對梅拉言聽計從的樣子,大概他這些年并沒有過著多么水深火熱的日子?
格溫蒂爾忍不住,悄悄地覷著萊克斯平靜無波的臉色。
“不過我做的藥粉,藥效可比其他人做出來的要好。你的血大概已經止住了吧?”梅拉瞥向葛寧克的腿。
還真是,葛寧克也跟著往自己的傷口處看去,發現紗布上不再有新鮮的紅色透出來。
“天哪,這么好使的藥粉,要是可以賣出去,這輩子簡直就有源源不斷的金幣在往你的口袋里蹦。”格溫蒂爾感嘆道。
作為商人之子,這點眼光她還是有的。
“好主意,那么,不如說說該怎么過教會這一關吧?”梅拉當然打過類似的主意。
但藥效這么好的東西如果不是出自教會之手,很容易就會被人懷疑到女巫的身上,梅拉還不想平白無故拖人下水,干脆也就打消了拜托杜克瓦托帶著她做的止血藥粉私下找人進行交易的念頭。
“也是哈……”差點忘了教會這一茬,格溫蒂爾覺得自己可真是說了句蠢話。
見到格溫蒂爾小心翼翼地閉上嘴,不敢再多說一句的模樣,梅拉決定不為難她了,還是開飯吧。
好不容易能吃到一頓正常的晚餐,再加上萊克斯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格溫蒂爾用勺子將盤子上的土豆泥刮得干干凈凈,全程完全沒顧得上說話。
同樣,葛寧克的面前也擺著空蕩蕩的盤子,連碗里最后一點蘑菇湯都被他蘸著面包吃完了。
到了晚上分配睡覺地方的時候,盡管葛寧克受了傷,但他還是主動要求睡到門外去,將屋子里剩下的空余地方讓給了格溫蒂爾。
好在梅拉說了,沒有野獸敢靠近小木屋,葛寧克就算睡在屋子外頭也不會有事,格溫蒂爾這才歇了推讓的心思。
終于能平躺著入睡,格溫蒂爾一躺下去立刻沒了意識,完全墜入了夢鄉之中。
梅拉分別和塞拉斯與萊克斯道過晚安,很快呼吸亦平穩下來。
屋子里頓時靜悄悄的,唯有屋外的月亮隨著夜晚的腳步逐漸變化位置。
過了不知道多久,本應該睡著的葛寧克忽然睜開了眼。
他估算了許久的時間,又確認屋子里俱是平穩的呼吸聲,這才躡手躡腳地繞到屋后,從窗邊翻了進來。
直接推門進來當然也可以,但晚上的時候葛寧克特意觀察過,小木屋的門哪怕只是被風帶動,都會響起撓耳朵的嘎吱一聲,為了不驚動這一屋子沉睡的人,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翻窗。
借著月色,葛寧克看清了萊克斯所躺的地方,于是他悄然越過梅拉與格溫蒂爾,一只手背在身后,逐漸接近了一無所知的萊克斯。
“咚”的一聲悶響,仿佛有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下一刻,塞拉斯扯著嗓子大叫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殺人啦!殺人啦!”
塞拉斯原本睡得好好的,眼前卻忽然被一道亮光一閃,它下意識地睜開眼,發現竟然是葛寧克背在身后的匕首被月光一照所閃爍的銀光,嚇得直接從棲桿上摔了下來。
即使如此,它也沒忘了發出聲音向其他人示警。
本來在裝睡的萊克斯:“……”
同樣在裝睡的梅拉:“……”
這下他們不得不睜開眼。
眼見事情暴露,葛寧克心知機會轉瞬即逝,顧不得猶豫就往萊克斯身上撲去,手里還緊緊握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梅拉一點要站起來給萊克斯幫忙的意思都沒有,她饒有興致地看著萊克斯三兩下就扭轉局勢,將葛寧克壓在地上動彈不得,連帶著匕首也被他搶到了手里,正橫在葛寧克的脖子上。
這個水平,大概也就只能欺負欺負十二歲的萊克斯了吧。
一想到十二歲的萊克斯就是讓這樣一個人帶著數名手下,像趕喪家之犬一樣趕進了黑暗森林,梅拉就忍不住想搖頭。
“怎么了?怎么了?”
真正睡得一無所知的格溫蒂爾這會兒終于清醒過來,她茫然地坐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以至于一時間都沒發現被萊克斯壓在地上的葛寧克。
等她終于看清屋子里的情況,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格溫蒂爾隱約回想起剛剛吵醒她的那道聲音,說的好像是什么殺人了。
“那不如就請葛寧克來為我們解釋一下,他為什么要在時隔五年之后忽然回到黑暗森林,想要對萊克斯下死手吧?”
面對格溫蒂爾的疑問,梅拉抬了抬下巴,慢悠悠地說道。
“你們是從什么時候知道的?”葛寧克抬眼,冷冷地盯著梅拉。
聽到梅拉的話,葛寧克自覺他的計劃早已暴露,但是他想不明白,他是哪里露出了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