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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話音剛落,梅拉就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哈欠,眼角隱隱閃現著水光。
萊克斯忍住笑意,作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讓我來吧。”
“那好吧。”梅拉矜持地點了點頭。
于是萊克斯彎腰從柜子里拿出一條干凈的毛巾,走到了梅拉的身后。
這還是萊克斯第一次為別人擦頭發,動作難免有些生疏。
畢竟在王宮里的時候他是尊貴的王儲,連穿衣服都有專門的仆從服侍。
但萊克斯很小心,他回憶著仆從曾經給他擦頭發時用過的手法,先將一綹綹頭發仔細地分開,再用毛巾夾起來輕輕地揉搓。
過了好一會兒,他拿手試了試,發現那綹頭發果然干透了,這才滿意地轉戰下一綹。
說起來,還得多虧梅拉在河邊吹了好一陣夜風,把頭發吹至半干才回來,否則萊克斯今夜大概要不眠不休才能為梅拉把她這一頭濃密的長發給擦干了。
萊克斯一邊擦,一邊驚訝于梅拉的發質比他在舞會上見到的那些小姐與夫人們精心打理過的還要好。
聽說為了能夠得到一頭絲綢般順滑亮麗的秀發,這些夫人小姐們往往要耗上好幾個小時,不斷地讓仆人往她們的頭發上抹各種各樣的香膏,清洗、再擦別的精油與花露。
……或許這些辦法是真的有用,但與香水混合到一起后那撲鼻的香味,簡直令靠近她們的萊克斯感到了一陣短暫的窒息。
有時候萊克斯也很佩服努倫格爾九世,竟然能頂著這么濃的味道摟著不同的女人在大廳內旋轉,跳一整夜的舞。
換做是他的話,大概第二天嗅覺就失靈了。
相比之下,梅拉發絲上的味道就幾近于無,只有一點淺淡的草木的味道,畢竟她經常要和草藥打交道,沾上一些氣味也很正常。
如果不是身后不斷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梅拉都要忘記萊克斯在給自己擦頭發了。
她側著身子,腦袋壓在椅背上,有一行沒一行地掃過書上的字,時不時再翻個頁,仿佛正在專心致志地閱讀,其實眼皮早就困得不停打架了。
忽然,身后的動靜停了。
“嗯?擦好了嗎?”梅拉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嗯,已經全部擦干了。”萊克斯道。
“太好了,我簡直困得要命……”
梅拉是真的困,嘴里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完,便閉上了眼睛,徹底睡了過去。
隨著她手上的力道一松,原本拿著的書也差點掉到了地上。
千鈞一發之際,是萊克斯伸出手接住了書。
常年練劍的反應力自然不是蓋的,只不過白皙的指節上也滿是練劍練出來的繭子。
因為有段時間沒有握劍了,萊克斯手上的這些繭子摸起來比之前薄了一些,不過等杜克瓦托帶著他想要的東西前來,估計它們也會跟著恢復如初。
作為屋子里唯一清醒著的人,萊克斯把書放好,然后熄滅了煤油燈。
原本亮堂的小木屋頓時暗了下來。
門已經關上了,唯有月光越過窗臺,靜靜地流淌了一地。
萊克斯躺到屬于自己的毯子里,也閉上了雙眼。
很快,屋內響起了第三道平和的呼吸聲。
第20章
冰雪剛剛消融,春天的痕跡尚未開始蔓延,呵出的氣息仍然化作了空中的一縷白霧,朝著遠方逸散。
梅拉攏了攏身上罩著的羊絨披肩,感覺指尖依舊帶著點寒意,翻書的動作都有點幾不可見的僵硬。
她要是能像萊克斯一樣就好了。
想起早上萊克斯背著弓箭出門時,已經換上了輕薄的襯衣,梅拉的心底就忍不住冒起一點對少年人的嫉妒。
明明她也才二十六歲,自覺和十七歲時的自己比起來并無太大的改變,但十七歲的梅拉敢在三月份就脫下冬裝前往清晨的山林,頂著晨霧,聽風裹著高大的杉樹颯颯地吹。
而二十六歲的梅拉只有用羊絨披肩把自己裹緊,再喝一杯熱氣騰騰的花草茶,才能讓身體徹底暖和過來。
可惜梅拉才端起茶杯,加了滿滿一勺蜂蜜,從而變得甜滋滋的茶水剛碰到唇邊,小木屋就迎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一頭長相威武霸氣的黑狼突然闖入小木屋之中,昂著腦袋,沖坐在搖椅上的梅拉直叫喚,氣勢駭人。
它的個頭比一般的狼要大了足足一圈,渾身上下充斥著勃/發的獸性,隱隱還能從咧開的嘴角看到白色的尖牙,仿佛下一秒就能跳上來一口咬斷你的喉嚨。
如果換了別人,猝不及防面對這么一頭危險的大黑狼,大概此刻已經害怕得直接跌坐在地上,涕淚橫流地求饒了。
可梅拉只是淡定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走下搖椅,來到黑狼的面前,問它,“出什么事了?你想找我幫忙?”
語氣間頗有些熟稔。
黑狼不愧長了這么大的個頭,聰明程度異于常狼,它像是聽懂了梅拉的話一樣,忙不迭地點頭,碧綠色的獸瞳中含著不加掩飾的焦慮。
它作勢去咬梅拉的裙角,一副想拽著梅拉跟它走的模樣。
“等等,你還沒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呢?我總不能就這么兩手空空地跟著你走吧?否則怎么給你幫忙?”梅拉連忙制止了黑狼。
黑狼想了下,覺得梅拉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