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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質(zhì)軀體在黑霧中溶解、剝離，露出隱藏在最深處的東西，一個由半透明神經(jīng)纖維編織成的「圣杯」，里面盛滿流動的虹光，隱約可見無數(shù)張幸福笑臉在其中沉浮。

那是所有受害者的快感記憶，是白色巨人力量的核心，也是這座血肉地獄的根源。

「盛宴該結(jié)束了，主廚先生。」

拾柒伸出手，蒼白的指尖輕輕觸碰「圣杯」。

虹光劇烈閃爍，那些幸福的笑臉扭曲成痛苦的哀嚎。

「永恆的快樂？」她嗤笑一聲，「不過是神經(jīng)元過度放電的拙劣模仿。」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長長的、如同洩氣般的嘆息。

龐大的白色巨人瞬間坍縮，像被戳破的氣球般乾癟下去，最終化作一張覆蓋整個王座的、巨大而皺巴巴的人皮。

上面所有面孔的嘴脣同時蠕動，發(fā)出最后一聲混合著解脫與遺憾的嘆息，然后徹底歸于寂靜。

腔室的蠕動停止了，肉壁上的血管不再搏動，那些從黏液里爬出的怪物也紛紛融化，回歸為普通的生物質(zhì)。

只有莉莎脖頸上的腮狀裂痕還在微微開合，像離水的魚般徒勞地呼吸著。

雷恩靠著墻滑坐在地，肩上的菌絲停止了蔓延，卻也沒有消退。

他看著那張巨大的人皮，輕聲問：「這就是…結(jié)束了？」

拾柒彎腰從「圣杯」碎片中撿起一塊完整的虹光結(jié)晶，對著頭頂微弱的光線打量。

「對于晚餐來說是結(jié)束了，」她將結(jié)晶隨手拋給林伊，后者本能地接住，「但對于消化不良的胃來說，恐怕才剛開始。」

林伊盯著掌心溫暖的結(jié)晶，里面似乎還有笑臉在流動。「這是什么？」

「紀(jì)念品。」拾柒踢了踢腳邊的人皮，它像落葉般發(fā)出沙沙聲，「或者說，帳單。提醒我們這頓飯吃得有多么狼狽。」

她環(huán)顧四周，看著精神瀕臨崩潰的雷恩、意識渙散的莉莎，以及滿地的狼藉，最后目光落在林伊被燒焦的掌心。

「走了，」她轉(zhuǎn)身向出口走去，黑霧懶洋洋地跟上，「再待下去，我都要對肉類產(chǎn)生心理陰影了。」

林伊握緊手中的結(jié)晶，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龐大能量與無數(shù)被囚禁的愉悅。

她看著拾柒的背影，第一次清楚地認(rèn)識到，這個看似懶散的不滅者，體內(nèi)沉睡著何等可怕的存在。

而那個存在，剛剛?cè)魺o其事地享用完一頓「便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