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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外來者與不滅者)第六章：寓言、笑聲與懷抱

壁爐中的火焰并非燃燒著尋常的木柴。

那是一些乾燥的、扭曲的菌類集合體，偶爾會發(fā)出細微的、如同囈語般的噼啪聲，燃燒時釋放的煙霧在天花板上勾勒出短暫存在的、非歐幾里得幾何圖形。

拾柒蜷在沙發(fā)里，整個人幾乎要被那張古老天鵝絨的陰影吞噬。

她的目光穿透躍動的火光，彷彿正注視著某個更為遙遠、更為熾熱的光源。林伊坐在不遠處的地毯上，專注地保養(yǎng)著她的武器——那些冰冷的金屬構(gòu)件在她手中被拆解、擦拭、重組，動作精準得如同某種儀式。

「從前有個旅人，」拾柒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只有火焰低語的寂靜。她的語調(diào)平緩，帶著一種講述古老真相的韻律。「撿到一顆會說話的心臟。」

林伊的動作沒有停頓，指尖穩(wěn)穩(wěn)地將一個零件推回原位。

「心臟求旅人帶它回家，旅人答應了。」拾柒繼續(xù)說道，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描畫著看不見的符號。「他們走了很久，穿越了沙漠，渡過了冥河，最終到達目的地...那是一片巨大的、空蕩的、等待著的胸腔。」

爐火猛地爆出一團綠色的火星，天花板上短暫地浮現(xiàn)出一幅巨大的、搏動著的血管網(wǎng)絡(luò)影像，隨即隱去。

「心臟高興地跳了進去，你猜后來怎么了？」拾柒終于轉(zhuǎn)過頭，淺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彷彿兩潭深不見底的、蘊含著瘋狂的泉水。她看向林伊，那眼神與其說是提問，不如說是一種測試，一種對深淵的探測。

林伊將組裝完好的武器放在一旁，發(fā)出輕微的咔噠聲。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拾柒那非人的注視。

「旅人成了新的心臟。」她回答道，聲音里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沒有疑問，沒有猶豫，只有冰冷的斷言。

拾柒臉上的慵懶面具瞬間碎裂。

她愣住了，淺色的眼睛微微睜大，彷彿第一次真正「看見」眼前這個失去記憶的女人。

隨即，一種異常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沖垮了她長年筑起的堤防。

那笑聲并非她平日里那種輕蔑的、帶著厭世意味的輕哼，而是暢快的、從胸腔深處震盪而出的、幾乎帶著痛楚的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