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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寧垂眸,和陸澤一同進去,保持著合適的距離,俯身而拜,聽見上面太后的聲音,才盈盈起身,端莊立著。
太后不著痕跡地將她上下打量了,見她容貌嬌艷,姿態端莊,便微微點頭,神色似有滿意,只還保持著嘴角下撇的弧度,看起來不甚親近。
又有宮人奉了茶過來,引著阮寧走上前去,依次給太后皇后敬了茶,才被賜座在下首。
因屋內都是后宮女眷,太后便尋了由頭,將陸澤打發到了皇上那里。
阮寧輕抿一口熱茶,心肺舒泰起來,瞥見對面陸明玉含笑坐著,便也同她宛然一笑,放下茶杯。
太后在上面瞧著,眼神動了動,皇后察言觀色,便笑著同阮寧道:“王妃可是同明玉相識?怎么瞧著像是認識?”
這種場合阮寧不便話多,保持矜持最重要,陸明玉便搶著開口:“之前在師父那里見過阿寧,我同她很是投緣?!?
“這便是緣分吧。”皇后頷首微笑。
忽太后望向阮寧,“哀家怎么聽說,平王早些年就見過你?”
原是之前那起流言。
她的聲音略有不快,阮寧面上笑著,卻在腹誹,只怕你知道了真相會更加不快。
不過到底面上要說得過去,這她最拿手,垂眸羞赫道:“臣妾自幼身居后宅,不大出門,此事更是聞所未聞?!?
太后聲音淡淡,“當真?”
第73章
“臣妾不敢欺瞞母后?!比顚幬⑽⒋故?,微露的側臉嬌憨清艷, 看得屋里眾人呼吸一滯, 心下思量, 怪道平王要將這阮家女兒搶過來,這般顏色當真難得。
“阿澤向來是個不靠譜的, 母后難道不知道?”陸明玉笑著開口, “之前在師父家時,他就同幾個男孩藏在花園外面看姑娘, 這事兒我還同您講過呢!”
屋里響起一片低笑聲, 氣氛輕松起來, 太后嘴角也幾不可見地動了動,微微點頭, “那時年幼不懂事, 現下曉事了, 哀家也欣慰得緊?!?
接著又問了她些女兒家時愛做的事, 愛讀的書, 不過是些場面話,阮寧也應對得體。
太后的表情仍是不咸不淡,放下茶盞后凝視著她, “平王也不小了, 旁的男兒在他這個年齡早已兒女繞膝,如今他只你這一個王妃,你們也當早做打算。”
阮寧頷首應了,卻想自己不過十五, 若是早早生了孩子怕對大小都不好,怎么也該再等上一兩年。
“平王既娶了你做王妃,你也該多替他著想,廣繼嗣為要,不可專寵生妒,你可知道了?”太后的聲音威嚴厚重,不容置疑。
“臣妾自當以王爺意愿為首要,專心做好本分,不敢拿大。”當然,王爺的意愿就是她的意愿。
太后聽了,滿意點頭,又說些閑話,眾人便散了。
阮寧攜著陸明玉出去,便覺得開闊了不少。
“阿澤應當還在皇兄那里,咱們先去前面稍坐片刻?!标懨饔裣氲闹艿?,“有好些品種獨特的花,咱們去看看也好。”
其實新婚剛過,阮寧一刻也不想同陸澤分開,哪怕是他剛從自己眼前消逝一瞬,心中也是寥落的??傻降讓m中規矩森嚴,由不得她任性胡鬧,便也淡淡應了。
誰知剛轉過走廊,迎面陸澤已經匆匆趕來,瞥見她眼中一亮,大步踏過來。
“剛才怎么樣,母后可有難為你?”他將阮寧身上的披風稍作整理,輕輕攬過她,眸子里寵溺萬端。
阮寧皺了皺鼻子,嬌嗔道:“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是這么容易被為難的?”
陸澤輕笑出聲,刮了刮她的鼻子,嘆息搖頭。
陸明玉瞧著自己竟被當成空氣,不由忿忿,“你們也該瞧瞧這是什么時候什么地方,這般旁若無人,也不怕被人笑話!”
陸澤斜睥著她,嘴角勾一抹揶揄弧度,“按規矩來說,皇姐當在我之前成親,此番也用不著如此?!?
陸明玉一滯,想起些不愉快的事,眸子微暗,心情郁郁。
阮寧斜挑著眼向上瞪了一眼陸澤,手掌不著痕跡地在他腰間擰了一把,面色不滿。
陸澤唇角弧度愈發加深了,安撫地輕拍她的背,開口笑道:“大趙武將多空閑,待此二皇兄之事平定了,又有一批武將賦閑下來。前兒個開誠兄還同我埋怨,說是這件事兒落定了,又不知要去哪里討生計?!?
陸明玉聽見這話,臉上驀地不自然起來,陸澤繼續:“我就跟他說了,這城東的駙馬府啊,還空著,他若是愿意,便找主人去應征一番,指不定能找個落腳的地方……”
“陸澤,你不想活了!”陸明玉氣急,耳尖一點微紅蔓延上來,怒氣沖沖地指著他大罵。
陸澤笑了笑,低頭同阮寧道:“夫人,有人想讓你守寡?!?
他壞心地貼近阮寧耳朵,一股熱氣吹上去,眼見著她耳朵一點點變紅,大覺有趣,心中蠢蠢欲動。
阮寧此時也覺出不對,又看陸明玉反應,便猜出些緣由,意味深長地笑看著她。
陸明玉被他們兩人氣著,轉頭便跑了。
陸澤同阮寧相視一笑,攬著她便往宮外去了。
“那個開誠兄是什么人物,我怎么也沒聽過?”阮寧抬頭疑惑問他。
陸澤心不在焉,將太和殿后的事與她說了,講到伍開誠拿了那支箭去尋陸明玉,恰逢她心意不順,叫護衛將他扔了出去。
講到伍開誠死心不改,跟著馬車到了公主府,卻因馬車從后門進入沒看到正門牌匾,偷偷翻墻進去,被陸明玉當做賊捆起來。
阮寧癡癡笑著,覺得這伍開誠真是極有趣的。
到了馬車前,陸澤兩手一攬便將她抱上了馬車,旁邊安置著轎凳的宮人愣了愣,忙收了回去。
練過武的男人就是好,她連多幾步路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