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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維恍惚點了點頭,又心里發緊,那閻王爺又趕來干嘛?他這把老骨頭可是真真兒受不住了!
不多時陸澤就從城外策馬前來,他因軍中有事,忙到此刻才趕來,不敢耽誤,立刻翻身下馬進了阮府大門。
他笑容滿面,穿了一身玄黑騎裝,顯得腰是腰腿是腿,線條流暢,弧度精致,登時讓院中人眼前一亮,由不得贊一聲——好一個風流俊俏少年郎!
阮寧將他上下打量了,吞了口口水,早知道這貨身材好,沒想到竟然這么好,恩……以后要讓他天天穿騎裝給自己看。
制服誘惑,咳。
他大步行到阮維身邊,抱拳笑道:“伯父安好,今日我前來,還望不要唐突了。”
“不唐突,不唐突……”阮維苦笑著應了,他敢說一個唐突嗎?
接著陸澤又問了先前的聘禮,阮維不知何意,親自將他帶了過去,陸澤只看了一眼,揮手沖先前那幫青壯男丁道:“兒郎們,抬上這些東西,跟我走!”
說著朝一旁瞠目結舌的阮維笑道:“原來只這么些東西,枉我帶了這么多人。”
阮維額頭跳了兩跳,這些雖不多,卻也夠得上及格線了。不過,跟陸澤相比確實少了太多。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陸澤帶著人高調張揚地將那些聘禮抬出阮府,送回了方見山的府邸,并且登堂入室,親自將方見山痛打了一頓。
方見山也是個會些武藝的,在他手下卻絲毫沒有招架之力。
陸澤聽過陸明玉言語,自然知道方見山做過的那些事,愈發下了狠手往死里打,且專往他臉上打。
自那天后,京中又起流言,陸小霸王重出江湖,不僅搶人婚事扔人聘禮,還痛打男方,實在欺人太甚。
不過很快,又有另一流言傳起,方見山傍上富家小姐,科舉之后翻臉不認人騙婚阮府,而平王自數年前對阮府三姑娘驚鴻一瞥后便一見鐘情,奈何投身北疆被人搶先一步,得知此人嘴臉后更是怒不可遏,沖冠一怒為紅顏,索性當了惡人也要搶回佳人。
后宅的夫人小姐們最喜歡這些故事,也最容易被影響,一時間群情激憤,對方見山嗤之以鼻,就連最信任他的方閣老,聽到眾多蜚語流言后,也由不得懷疑起來,加上自家夫人的枕邊風,更對他疏遠起來。
至此,他算計下來的坦蕩前途,幾乎要毀于一旦。
而自始至終,不管是陸澤當惡人,還是方見山當惡人,除了那些頑固的封建擁躉,阮府都處于被人同情的位置,沒受到分毫詆毀。
阮維思慮良久,終于嘆了口氣,覺得陸澤是個不可多得的良婿。
只是地位太高了,讓他總有種自己才是對方女婿的錯覺。
且說自那日陸澤送來聘禮后,府中眾人心思各異。
因阮寧是在老太太膝下養大的,又得了阮維的默許。那些銀錢物件兒就一分不落地被黃秋月打發著送到了阮母的院子里。
李氏在一旁看著很不是滋味兒,到底她才是阮寧正經的嫡母,雖說不上多親厚,可這前前后后,竟不讓她插手半分。
況且她也有了個兩歲的女兒,雖指望不上家產了,看著陸澤送來的那些聘禮也是眼紅的。
畢竟其中有些東西,便是她再有錢,也弄不到手里。
“……平王送來了那么多聘禮,母親是怎么說的,怎么竟全抬到了安順堂里,這好像也不大和規矩。”李氏穿著月白中衣,依偎在阮維身邊輕聲道。
阮維已經有些睡意,聞言含糊道:“咱們府上情況不比別人家,寧丫頭是母親帶大的,婚事銀錢交由她打理也是正常,你就別操這些心了,況且母親總不會坑害了寧丫頭。”
李氏咬了咬牙,斜睥他一眼,“我自然知道母親對寧丫頭好。可眼見著寧丫頭有了這么個好歸處,你也得給咱們宣姐兒想想。向來聘禮都是父母做主的,今日平王送來的那些東西你也看見了,將來便是挑出小小幾件兒也……”
阮維聞言一下子清醒過來,眼神奇怪地看著她,“你莫不是打上了那聘禮的主意?”
“什么叫打主意,聘禮歷來不是都由父母收著的?”李氏喏喏道,神色不滿。
“我看你是豬油蒙了心!”阮維厲聲罵了她一句,“不說孝道為大,讓母親做主也是正常,平王殿下的東西也是你敢動的?那些物件兒便是比之御賜的都無不及,他連圣上寵信的大臣都敢隨便打了,還會顧忌你這個繼母?早些歇了這些心思!”
李氏向來目光短淺,被他這一通恐嚇嚇得愣了愣,雖心中不滿,也不敢再提。
阮宛這兩天時常神思恍惚,眼前一忽兒是那天院里堆積如山的聘禮,一忽兒是陸澤俊朗如玉的面容。
“宛姐兒,你怎么了?”周姨娘瞧出她的不對勁兒,問道。
阮宛回過神兒,支支吾吾不愿開口,半晌,被周姨娘問得不耐煩了,才言辭閃爍道:“姨娘,你說我這年齡,是不是也該定親了?”
周姨娘一愣,神色凄哀起來,嘆了口氣,“這事兒還得看你爹和夫人,你既想到了,就多去那里走動走動,多孝敬孝敬你爹,讓他念著……”
“可這事兒是夫人管著的,她必定不會盡心。”阮宛懊喪,眼里又冒出點點希冀羨慕,“三姐姐的親事才是好,平王殿下長得好看,財力也雄厚,姨娘,您難道沒看見?咱們府里那么大的院子,竟被他的聘禮給擠滿了,成色也是一等一的好……”
“你雖找不到這樣的好親事,讓你父親打點打點也能找個不錯的,咱們到底是這樣的人家。”
“為什么找不到,我就喜歡平王殿下那樣的!”阮宛有些不服氣,一氣之下說出口,兩人俱是靜了靜。
周姨娘捂了捂自己的心臟,稍稍平復下來,才嗔她一眼,“你這丫頭,說的是什么渾話!可別說這些沒用的了……”
阮宋正從里面出來,聞言冷笑一聲,“什么叫沒用的?她阮寧又比我們好多少了?”
兀自倒了杯茶,輕抿一口,“你若是喜歡平王,先讓她嫁不過去便是了,說這么多也還是被人家踩在腳底下!到底是一家子的,誰又比誰差到哪兒去了?!”說罷轉身回去。
然而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阮宛和周姨娘面面相覷,竟被她幾句話撩撥起來,又想到陸澤的身家地位,如何也再尋不到這樣的人物,便起了心思。
第67章
“寧丫頭,你同平王殿下是不是早就相識?”
盛夏時節, 困意倦人, 安順堂里佛香裊繞, 阮寧蜷在炕上,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待聽清阮母的話, 驀然一清醒,眼珠子一轉, 嬌聲嗔道:“祖母, 阿寧怎么會認識平王殿下呢, 您可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