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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宜冷眼看著姐弟倆在一旁伸舌咂嘴,心中氣憤,竟將姚夫人那樁事忘了大半。
只賭氣在一旁坐著不出聲,見阮寧還不過來理會自己,不由更生氣了,索性臉背過去不看他們。
待馬車停了,她當先莽莽撞撞沖了出去。阮寧收拾著食盒,也沒太注意她,軒哥兒也下了車,正要跟著出去時,就聽見外面哇的一聲有人在哭。
這不是她那二姐姐的聲音?
阮寧心里一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忙撩開車簾一看,瞬時瞪大了眼——
二表哥站在馬車邊,面色尷尬,二姐姐絆倒在車門前,剛好撞到他懷里,三表哥在一旁瞅著,齜牙咧嘴看好戲的表情。
云承河很無奈,他只是太久沒見小表弟小表妹,念得緊了,就和自家弟弟沖了過來,誰知竟有美人投懷送抱。
女孩身子很軟,這么倒在他懷里,軟玉溫香一般,他還不曾跟哪家姑娘有過這般接觸,尷尬輕咳一聲,緩緩拍了拍她的背,這么哭著,影響好像不太好……哎呀,好軟……
阮寧眼睜睜看著他的手剛放上去,二姐姐就一下子活過來一般,往后一坐,伸腿把他蹬了出去,眼眶發(fā)紅,聲音顫抖,“登徒子!”
她力氣不大,云承河也沒如何,只往后退了一點,聞言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是誰往我懷里跑呢……”
阮宜氣得身子發(fā)顫,指著他說不出話,阮寧將將開口安慰她,又見她憋得流出淚來。
當下就瞪了云承河一眼,“二姐姐這兩天心情不好呢,你別再招惹她了!”
云承河聞得此言,又偷看了她一眼,見她也不像往日同自己拌嘴,便心里發(fā)悶,撓了撓頭,想將圍觀的軒哥兒抱下來。誰知軒哥兒自忖自己已經(jīng)七歲了,也不讓他抱,胳膊一撐便跳了下來,抿唇背著兩個姐姐朝他挑眉笑了笑。
這小子,讀書的人果然都會被教壞!
第45章
幾人一齊進了府,阮宜思忖著今日到底是小表妹的生辰, 不好這個模樣過去, 就同阮寧說了, 讓丫鬟領(lǐng)著自己去洗臉。
阮寧知道她向來是個有分寸的,也沒多說什么, 見丫鬟帶著她去了, 便跟著表哥幾人去找舅舅舅母。
到了內(nèi)室,鄭氏正坐在炕邊在逗弄著小云姝玩兒, 小云姝穿著團團一身大紅鑲邊襖, 小臉白嫩, 正站在炕上光著小腳搖搖晃晃地走,見阮寧過來, 便要笑著往她懷里撲。
阮寧慌忙迎上去, 讓她軟軟一身倒在自己懷里, 才松了口氣, 故作生氣板著臉戳了戳她的小臉道:“姝姐兒怎么這般調(diào)皮?摔倒地上可怎生了得?以后姐姐可不疼你了!”
小丫頭聽不懂她的話, 只露著幾顆牙沖她傻笑,宛若一只小土撥鼠。
鄭氏在一邊倚著,穿著一身橘色暗花緞面對襟褙子, 頭發(fā)綰成一個利落的髻, 插上一支吉祥如意金鳳簪,顯得氣色紅潤,笑道:“都說外甥肖舅舅,女兒肖爹, 咱們姝姐兒可真是跟寧丫頭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她也喜歡你,想是你們有緣吶!”
阮寧聞言,又看了眼懷里傻乎乎的小表妹,面上裝出嫌棄道:“我小時候才沒這么傻呢,舅媽可別埋汰我了!”
鄭氏笑得花枝亂顫,歪倒在炕上,“你這丫頭可真有趣,多來走走才好……今個兒既然來了,就多住些日子,也好跟你妹妹玩玩兒,日后若是嫁了人,未必能如此清閑呢!”
小云姝不知道自己娘親在笑什么,見她笑了,也咯咯咯開始笑,撲著又要往她懷里去。
鄭氏坐直了身子將她抱過來,拿帕子將她嘴上的口水抹干凈了,又朝阮寧笑道:“不過你要是嫁來咱們云家,自然有的是清閑日子可過……”
說著揶揄打量她一眼,見她不紅臉不躲閃,只一本正經(jīng)道:“舅媽,您也太不講道義了,三表哥那小屁孩找不著媳婦就來打我的主意,可是戲耍我呢!”
鄭氏見她不放在心上,將要正色之時,卻聽外面似是來了什么人,接著丫鬟打起垂花簾,兩個兒子走在前面,后面跟著一對少年少女,正是陸澤陸明玉兩姐弟。
阮寧打量著陸明玉,見她還是一身騎裝,颯爽帥氣,只起身跟她見禮,忽略掉旁邊某人暗戳戳的炙熱眼神兒。
鄭氏也不像其他人那般給二人惶恐行禮,只聽他們喊了師母,笑著讓他們坐下。
他們同云家也算親厚,此番前來也算正常。鄭氏沒想過多,又看見一邊站著的小兒子,瞅了阮寧一眼,笑道:“海哥兒,你大哥哥已經(jīng)成了親,二哥哥又訂了親,現(xiàn)下可只剩你一個了,可有沒有中意的姑娘?”
這話一出,阮寧霎時想起剛才鄭氏同她說的話,偷眼打量了一下陸澤,見他正抿茶輕笑,眼神兒不時往這邊瞟,臉色緋紅地轉(zhuǎn)向一邊去。
云承海撓了撓頭,還沒說什么,云承河已經(jīng)開了口:“這小子才多大,整日就會和泥巴玩兒,您可想得太多了,還什么姑娘……”
鄭氏一個眼刀飛過去,他立馬閉了嘴,又瞧了一眼阮寧,見她難得臉色發(fā)紅低頭不語,心下稱奇,就要再開口,哪知陸澤突然開口,緩緩道:“承河兄弟所言極是,海兄弟尚且年幼,論起此事還是太早,若是哪天有了眉目,上稟皇兄也未嘗不可。”
他摩挲著手里的茶杯,眼神不經(jīng)意掃過云承海,面上輕笑,雙眼微微瞇起,就這么個小毛頭……
他這一插話,又將鄭氏原先想說的話堵住了,她只一頓,又忽地眼睛發(fā)亮將陸澤上下打量一番,“上次我和幾個夫人喝茶,還聽她們提到了你,說你最近消停了不少,也有些意思。你也十七了,卻連個正妃都沒有……”
陸澤神色一斂,瞥了一眼阮寧,不急不緩開口:“先前我已經(jīng)有了心儀的姑娘,她年紀尚小,不急在此一時。”
“哦?”鄭氏興致滿滿地盯著他,“是哪家的姑娘?年紀小……太后竟不著急?”
旁邊幾人也看過去,陸明玉尤其狐疑,瞇著眼盯著自家弟弟。
陸澤抿了抿鼻子,也不好再往阮寧那兒看,輕聲笑道:“只我看上了人家,別人尚且不知,過了明年……我便打算去提親。母后那兒……駙馬府尚且空著,她也不好念我。”
陸明玉聞言臉色不好,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
陸澤輕輕淺淺拋出一枚炸彈,余下人等也將鄭氏剛才要說的事忘得一干二凈,只想著到底會是哪家姑娘,卻摸不著頭腦。
阮寧坐在一邊,只顧逗弄著小云姝玩,仿佛事不關(guān)己。
又到用飯時候,阮宜方跟著丫鬟過來,幾個女人小孩湊在一桌吃了,說說笑笑倒也得趣。
其間阮寧表現(xiàn)得尤其殷勤,不時給陸明玉夾菜倒茶,那奉承的小模樣逗得幾人哈哈大笑。
陸明玉也覺得好笑,她只見過阮寧一面,那時候她還是個圓團子模樣,沒想到如今身子細挑了,模樣也長開了,卻還是如此有趣。
飯后眾人閑聊,鄭氏又問起陸明玉親事,阮寧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讓舅母當個家庭婦女卻是糟蹋她這一腔熱血了,真該讓她去開個婚介事務(wù)所。
不過陸明玉今年已是雙十年華,卻連個駙馬的音信都沒有,著實讓人不解。
陸明玉面色不自在,似乎很不想提起此事,把話扯開了,“……前些日子二皇兄有信傳至京城,北燕不敵,欲商討議和之事,大趙這么多年傷兵斷糧,也難以支撐,皇兄有些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