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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自己再不走,會控制不住上去把阮宋掐死。
輸人不能輸氣勢,要是動手,可就太不美觀了,她覺得自己剛才很有氣勢,恩。
“阮家小妹。”拐過小徑,花木蔥蘢間,冷不丁像是有人叫她,她覺得這聲音頗為熟悉,驀地睜大眼,心開始撲通撲通跳,轉(zhuǎn)身看過去,果然是那人。
他穿著月白錦袍,負(fù)手而立,五官俊朗如皎皎天上月,朗朗山間泉,周身天然一股尊貴氣息,帶些少年郎的明朗生機(jī),眸里似含了萬千璀璨星光,閃得阮寧心花怒放。
一股熱氣莫名地自下而上竄到腦袋上,剛才的氣勢慢慢從頭頂蒸發(fā)離體,阮寧背著手揪著帕子,沖他干笑起來,“好巧啊……”
她臉上酥紅一片,襯著白玉似的肌膚渲染開來,玉白小巧的鼻頭精致嬌俏,跟剛才威風(fēng)凜凜的小姑娘形成鮮明對比,倒顯得愈發(fā)可愛,陸澤忍住想上前捏她臉蛋兒的*,揶揄道:“上次我只道你是個貪玩的小丫頭,沒想到竟這么厲害,今日倒叫我大開眼界了!”
“我一點(diǎn)都不厲害!”阮寧妄想狡辯,可看見他的眼睛,忽然泄了氣一般,嘟囔道:“好吧,我挺厲害的……可誰叫她不分青紅皂白罵我呢?”
陸澤輕笑起來,阮寧聽著他山泉般低沉悅耳的笑聲,忽然心里一癢,“……你想不想知道我為什么生氣?”
他挑了挑眉,“愿聞其詳。”
阮寧腳尖在地上蹭了蹭,盯了半天腳尖終于鼓足決心,抬頭看著他,“她以為我喜歡姓范的小子,可我不喜歡他……我有喜歡的人。”
她嘴唇一張一合,唇瓣粉潤嫣然,讓人移不開眼。陸澤看著不及自己胸口高的小姑娘,聽見這句話,心中忽地一動,唇角的笑凝住,“誰?”
“說來你也認(rèn)識……”阮寧也不答他的話,又低下了頭,喃喃道:“他的聲音很好聽。”
“他長得很好看。”
“他……”陸澤聽著臉色越來越黑,忽聽小姑娘頓了半天才道:“……他送了我二哥哥一頭野豬,我也不知道是看在我祖母的面上,還是我的面上。我就自戀了一下,畢竟我們共患難一場呢……”
他一頓,心里涌上一股奇異的感覺,面上蔓延出笑意,“想必是你吧。”
阮寧呼吸一滯,嘴角不自覺地帶出笑來,“……其實(shí)我剛開始見他只覺得驚艷,后來發(fā)現(xiàn)他在別人眼里跟在我眼里是不一樣的,便愈發(fā)留了意……誰知越留意,便越覺得喜歡……”
陸澤看著她一副癡癡的傻樣,忍不住起了壞心笑問:“倘若那人不喜歡你呢?”
空氣突然安靜,阮寧直愣愣地抬起頭,安撫住自己七上八下的心跳,眼角微微下垂,有些委屈,“若是他不喜歡我,我傷心一陣子倒也罷了,也不會死磨硬拽,這世上的好少年多的是……剛才還有一個……”
陸澤忽然無言以對。
“不過想必他是喜歡我的,他的名聲已經(jīng)壞透了,大家都覺得他不好,除了我還有誰愿意要他呢……”
“……你說的有理。”
……
阮寧回了戲園子,阮宜正同阮宛并排坐著,見她過來,便把她拽過來塞到中間。
“你怎的又跑出去了?剛才瞧了大半天也沒找見你,阮宋那個勞什子的也不知去哪兒了,可真是稀奇……”
阮寧捏著腰上小荷包里的東西,嘴角不由扯了起來,耳邊依稀還留著那人的話音——
“這塊玉佩仔細(xì)拿著,若是你及笄了還沒丟掉,他就來你們府上提親。”
她低頭抿唇笑著,也不覺得戲臺子上的人唱的難聽了,索性她也聽不見,連阮宜咬耳朵的話也沒聽見,兩耳朵塞滿了陸澤的話,滿腦子都是星星和煙花。
阮宜見她發(fā)癡走神兒,扯了扯她的袖子,“快回神兒了,你個癡丫頭,又干什么去了?來了這么多官家夫人,也注意著自己言行儀態(tài)。我母親說了,這種場合最好老老實(shí)實(shí)待著,指不定這群女人中的一個就是你將來的婆婆呢!”
阮寧被她扯醒過來,聞言腹誹,她未來婆婆不在這兒呢,尋常人也見不著啊。
面上還是誠懇地同意,“你說的是,我也發(fā)現(xiàn)了,你看你娘在干什么?”
阮宜聞言看去,秦氏坐在老太太身邊,沒朝戲臺子上瞥半眼,倒是茶杯帕子輪著換,擋了滿滿一張臉。她一向熟知自己娘親,便知她這是打量著戲園子里諸位夫人呢!
不由羞紅了臉。
阮寧看著二嬸隔著茶杯帕子仍如掃描型探照燈的灼灼眼神兒,不由暗嘆,果然是個有娘的,不用瞎操心。像自己這樣沒正經(jīng)娘親的,還得自己真身上陣尋親事……
阮宜又小心湊過來,“那丫頭搶我東西,我實(shí)在咽不下這口氣,要是把她趕回去,她又要跟父親哭訴,讓我挨一頓訓(xùn)斥。你主意多,幫我想想辦法唄!”
兩人一齊瞧過去,阮宛正坐在長桌那頭,輕晃著腦袋聽?wèi)颍^上正戴著從阮宜那兒討去的玲瓏點(diǎn)翠,上面小巧的金絲珠子隨著她的晃動搖擺著,晃得阮宜咬牙切齒。
兩人又轉(zhuǎn)回頭來,阮宜呲著牙道:“看見沒,瞧把她嘚瑟的!我娘也給她打了首飾,都是簇新的,她偏生要戴這個出來慪我!”
阮寧萬分同情她,道:“她是個上嘴皮挨天,下嘴唇著地的,我主意再多抵不住人家臉皮厚啊!你要是實(shí)在不痛快,別從她那兒找臉子,到底還在你父親那兒。她愛裝窮哭爹,你也別整日盛氣凌人的,這么一對比,愈發(fā)顯得你欺負(fù)人了。”
“似乎有些道理,到底局外人瞧得清楚些……”她低頭喃喃,下一瞬又咬了牙,“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阮寧搖搖頭,“你怎么不跟你娘學(xué)著點(diǎn),可不比我這個半拉子強(qiáng)多了?”放著現(xiàn)成的宅斗大師不用,真真兒是極浪費(fèi)的。
阮宜扭了扭身子,偷瞧了眼秦氏,“她要是知道我被阮宛這么個小丫頭制住了,保準(zhǔn)要罵我沒出息……嗨,她老拿大姐姐跟我說教,可也不是誰都無師自通的呀……”
阮寧噗嗤一聲笑出來,這邊阮宜也打定了主意,回去就找秦氏告狀,被罵一頓就罵了,到底還得給她出氣。到時(shí)候就看父親母親最終哪個能得勝了。
這廂唱完了幾出戲,眾人該散的也散了,阮宜氣勢洶洶地隨著秦氏回去,阮寧捏著自己的小荷包晃回了百花苑。
白芍紅玉正在院里大眼瞪小眼,幾個丫頭圍著她們七嘴八舌地詢問也不出聲,都道這是出了什么事,又為什么自己跑回來了。
阮寧見狀,揮散了一幫小丫頭,將兩人叫進(jìn)了屋子里。
白芍近些日子才過來,摸不清狀況,正斂著眉頭苦想,這是私定終身呢,還是一廂情愿呢,要不要去跟老太太說一聲呢?
紅玉則是呆愣著,大腦飛速運(yùn)轉(zhuǎn),想著自家小姐什么時(shí)候又勾搭上了范家公子,她怎么也沒印象?
阮寧咳了一聲,兩人都回過神而來,眼睛緊緊盯著她。
她不自在地眼神兒偏了偏,“那個……我同姓范的接觸良少,剛才的事我也不知是什么緣故,不過千萬不能說出去,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