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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呢？姚分水恨鐵不成鋼的目光從對面呆呆木木坐著一動不動的商隊首領身上略過。

“你將他怎么了？”姚分水冷聲開口。

“只是簡單的傀儡術罷了。”男人略帶笑意的聲音響起, “嚇著了？”

他就坐在商隊首領旁邊，正對著姚分水的位置,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巧的玉桌, 放置了茶飲和點心。男人臉上帶著笑, 玉白的手指輕輕滑過桌面。

“喝杯茶水壓壓驚。”他將桌面上唯二的茶盞遞到了姚分水的跟前。

姚分水一臉狐疑, 接了茶喝了一口, 入嘴溫潤, 清甜可口！一杯下肚, 竟然精神氣都好多了。

這不是馬車內一早備下的茶水！

姚分水眼睛微微睜圓了些,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了, 馬車里突然出現的人，正是融合了仙魔心之后第一次出現在她面前的念不忘……

或者說，念渲。

“我診過你的心脈，看著是與平常人不同，業障纏身，磨人的緊。”

念渲笑了笑，襯的溫情的臉孔煞是好看。他面色柔美，完全沒有了以往的陰沉執迷，眼神專注于姚分水靜默飲茶的唇口，目光十分隱晦：“拋去仙魔心這一味仙藥，我猜想著這世上也只有鎮魂珠可解你這怪病。”

所以三年的時間，都在越人城守株待兔？

姚分水面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不必如此驚慌。”念渲笑了笑，仙人氣質漸顯，他伸手接過了姚分水手中的空杯，柔聲細語的勸慰道：“三年的時間，使我完全融合仙魔心，擺脫了血魔之苦。身體康復之后，關于你我的事情也想明白了許多。”

姚分水懷疑的目光看過去。

“感情的事的確不能強求。”念渲大大方方的對著她笑：“而且渲另有要事在身。”

姚分水滿臉都寫著不信兩個大字，但念渲看上去卻毫不在意，說道要事，他神色也嚴肅了幾分：“逝者已往，天道輪回。只有成就大道，我神醫谷念氏才有機會重生于世。”

說白了，這是一個等級劃分十分嚴重的世界。

歷年歷代以來，修真界和仙界的距離并不遙遠，很多飛升上界的大能修者都和原先的師門存在聯系。于是很多事情，只要稍微打聽一下就會明白，譬如超乎人神魔三界之外的地獄門，懸浮在神殿之上的輪回塔，以及天道規則下的萬千變化等等，種種奧秘，只有飛升之后成為天地以外的主宰，才有能力有機會觸及其界線。

神醫谷一族滅門慘案，說到底也是一場烏龍。這時候談論究竟誰是殺人兇手明顯已經不重要了。與其糾結于此，還不如想辦法摸到復生之本，引領死去的無數族人重回醫谷。

念渲能有這個覺悟，姚分水也是十分驚喜。

但驚喜歸驚喜，該質疑的地方還是要質疑，姚分水道：“那你為何還要在這里等我？”

“滅族一事，原本就是我誤會你。之前在無極殿，也全靠姚兒千方百計的為我融心，此番恩情，念渲自當報答。”

念渲道：“你將仙魔心還給了我，我助你拿得鎮魂珠，剛好兩不相欠。”

神他媽的兩不相欠！

姚分水其實心里還是不太相信男人的話的，然而眼前所見的念渲本人，和之前在秘境中以及無極殿里看見的那個念不忘，又是的的確確給人感覺太不一樣。

這種感覺怎么說呢，不是原先念不忘那般的不管不顧，一幅沒了你就活不成的樣子。但也不是姚分水記憶當中，那個溫和里帶了一絲軟弱的念氏族長。

現在在她面前的這個念渲，更像是兩者的中和體，既不固執，也不柔弱。他面目清雋秀美，行事舉止大方，一顰一笑都帶著一番豁達，話里話外自帶真誠濾鏡，令人不自覺放下防備。

姚分水又看了一眼對面坐著和塊木頭似得商隊首領，而后才對著念渲道：“你可還記得，當初在摩挲小院發生的事？”

念渲手上的動作漸緩，眉宇間似乎有另一絲情緒閃過，快的姚分水并未來得及看清，只見到他眉頭微微皺起，好聽的聲音便傳來。

“并不記得。”念渲說道：“只是醒來以后，腦海里常常有個聲音……”

姚分水：“什么聲音。”

念渲臉上的笑意一頓，“也沒什么。”

姚分水扯著嘴角干笑，正要在問，馬車外就傳來了屬于曹漢的聲音，姚分水估摸著應當是外頭招人的事項弄好了，為了防止念渲露面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姚分水伸手將他往里面推了推。

“若真是誠意要和我一起，就老老實實在里面帶著，不要露面。”姚分水厲聲說完，便立即拉開了車門，往外跳了下去。

事情發展的太快，馬車里空間太小不利于思考，她得另外找個地，遠離念渲那廝，好好的想想來龍去脈！

……

那廂的姚分水借著機會逃脫了去，車里的人也絲毫沒想過去阻止。

左右人在這里，家當也在這里，想跑也跑到哪里去。

白龍馬車內，姿態優雅的男人伸手從桌案上將方才姚分水飲過的茶盞拿回了手中，玉指輕輕一晃，空杯立馬被清茶填滿。

狹窄的空間里，依稀可以聽見外面女子零零碎碎的聲音。男人嘴角微微勾起，原本清亮的眼眸現在已然幽深一片，深邃而不見底。

就著杯盞一方的女子唇印，他將薄唇默默的貼了上去。

一杯飲盡，外面屬于姚分水的聲音已經漸漸消失，想來是往外走遠了一些。

悠然中的男人并沒有輕易放開神識去查探，而是轉身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宇商商隊首領身上。

“沒了我的這些年，你又經歷了什么？”

外表看上去十分粗糙，但內心還算細膩且如今已經完全成了木樁子的商隊首領：“……”

啊啊啊！你不要過來！

就在首領驚懼的目光下，念渲玉白的手掌已經附在了他的天靈蓋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