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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魂”抖得更厲害了。

九世幻境近在眼前。抱著無路可退的想法。姚分水深吸一口氣，緩慢走進了門內。

……

只是縱使做了充足的準備，姚分水也未能料到，在九世幻境當中，等待她的，會是她早就忘記了的記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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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往事

九世幻境是一場輪回鏡，以鏡中人本身的記憶為媒介，選取最幽深的回憶還原場景，主要考驗的是修道之人的道心是否堅固。幻境成真，千變萬化，但凡入境之人執念深重，都會在此止步！

姚分水方一踏入，神魂便產生共鳴，她腦海中存儲著龐大而繁瑣的多世記憶，多到有半數連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然而九世幻境卻有能耐，將她內心深處最不愿回想的記憶喚醒！幕幕場景如同走馬觀花，在她眼前一一經過，最后停留在她面前的，是一張陌生當中帶著幾分異樣熟悉的臉孔。

姚分水心知這一幕只是她忘卻了并不愿再次想起的回憶，是假的，太過當真只會阻擋她腳下的步伐。她嘗試著控制身體，卻意料之中的沒有成功，最后不得不通過她當初的那個自己的視角，觀看眼前這處場景。

這里是一座寬闊且精致的樓閣，坐落在碧綠的清潭中央，“她”全身僵硬的站在樓欄之上，目所能及清潭湖面上布滿了翠綠的荷葉，以及一片有一片的素雅睡蓮。

這幕景象給姚分水帶來強烈的視覺沖擊，她愣怔的一瞬間，就聽見她自己在對著面前的男子輕聲質問：“她是誰？”

姚分水注意力立馬轉移到眼前的男子身上。

在她面前的男子，穿著一身月牙白的錦衣長袍，日光下瑩瑩生輝。更襯的男子玉面無暇。他身形修長挺拔，相貌上倒并不十分出色，可勝在氣質出眾，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冷無雙，他的五官樣樣精致，結合在一起卻又顯得冷漠寡淡，這副容貌，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寡情薄意。

面對“姚分水”的指控，男人面上情緒沒有絲毫的波動，甚至能夠輕描淡寫的回答道：“是我的師妹。”

“她”沉默了一會，又開口道：“月初天門山上，我見你與她親密相處，孤男寡女共游太湖，你作何解釋？”

男子說：“師兄妹之間，切磋道藝而已。”

“……”

姚分水看不見此刻的自己是什么表情，卻能感受到心中泛起的傷感中含著一絲淡淡的失望。

畫面沒有片刻的停留，等姚分水回神是，又發現自己心中突然的泛著難以言喻的苦痛酸楚，與之前的冷靜自持不同，此刻的她正襟危坐，燈火通明的暖閣也抵擋不出她心中生出的寒意。因為本體雙眼含著淚水，以至于姚分水視線有些模糊，她看不清對方的臉，卻依舊能夠分辨出眼前的人，就是上一個畫面中出現的男人。

她心里面十分的痛苦，強烈的憤懣充斥著本就雜亂無章的大腦，越是憤怒，態度上越強硬。姚分水道：“掌門人說要季幽雪將許配給你，你為何不拒絕？”

男人就坐在她對面，手中還端著一盞清茶，他慢條斯理的珉了一口茶水，才直面眼前的女子，語氣平淡的近乎無情：“師傅只是玩笑話，并不當真。況且，當面拒絕會有失師妹的臉面。”

“那我呢？你可想過我的臉往哪里放？！明明我才是，你的結發妻子。”

“你不要多想……”

她冷笑一聲，譏諷道：“到底是我多想，還是你心中有鬼？上山之初，你說你心無旁騖要一心向道，我信了，數月才去見你一面。可是你回報我的又是什么？如今這宗門，上下誰人不知，你和掌門之女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日就要結為道侶？！”

“這才過去百年，他們就已經將我忘了，”說到最后，她語氣已經哽咽。

“原來已經過去百年了。”面對女子的哭訴，男子態度依舊不咸不淡，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言語上十分的認真，但是語氣卻淡漠疏離：“宗門所述皆為謠言，你有功夫擔心這個，不如多修煉。道衍宗內尋常的弟子百年就能筑基，再不濟也能練氣圓滿，你如今才不過練氣六層，資質不夠，就應該刻苦奮勉，以勤補拙。”

他只知道她資質不夠，卻不曉得當初的那個姚分水根本就沒有資質可言……

修真路上，并不是人人都可以以勤補拙……也不知誰都可以笨鳥先飛，若不是丹藥支撐著，她恐怕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

百年間的日日夜夜，她經歷了多少次的失敗，多少次的咬牙堅持？又聽見過多少人明里暗里的嘲諷。

到最后，換來的卻是他的不理解，原來錯全在她不夠努力？

“修煉？！”她怒極反笑，冷眼看著面前的男人，道：“以我凡人資質，怕是就算修行個千年，都比不上你那個天陰之體的師妹吧？！”

“不要無理取鬧。”男子道：“你若不想修煉……那便回去。”

她冷笑道：“回哪里？”

男子淡淡的說：“自然是凡塵！”

一直強忍在眼底的淚水猛地落下。

心中近乎絕望的悲傷一點一點的擴大，連帶著姚分水的神魂也產生共鳴。神魂經歷多世輪回，時間長達萬年之久，才能有如今這般強大，其中每一分毫，無一不和記憶相連。姚分水已經許久沒有過心神不穩的時候了。

她皺起了眉頭，心中隱隱有感，在抬首看向面前清冷一片的俊美男子，心中熟悉的感覺一點一點的涌出。

姚分水如同本體一樣，感覺到心中已經開始麻木，整個人情緒低沉下來，但仍還抱有一絲希望，她緊緊盯著眼前的男子，說話一字一句，與其說是提醒他人，其實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陸謙，你說過不會負我的……”

陸謙？

陸謙！！

此話一出，原本一直處之淡然的男子終于動容，姚分水清楚的看見他眉目松懈了下來，眼中的苦色一閃而過，快到幾乎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