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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層剪影,時常緊抿的薄唇也微微揚起,仿佛在做著什么好夢。
這樣無憂且美好的相溪望讓相南生看得有點出神。
他早就不記得自己曾經還有這樣一面了。
盡管平日里相南生刻意在相溪望面前表現得溫和隨性,但他腦海里始終充盈著末世里那些陰暗的東西,如蛆附骨,永遠沒法抹去。
也只有沒被罪惡染指的他才能如此……
相溪望口袋里的手機發出震動聲,讓相南生回過神。
手機時不時嗡嗡作響,不知是誰發來的消息,相溪望眉間微微一蹙,有被吵醒的預兆。
相南生將他手機拿了出來,沒了這份打擾,相溪望的眉目重新舒展開來,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相南生發覺他對相溪望是越來越好了,畢竟這是年輕時的自己,他不寵著難道還指望別人去寵不成。
覬覦相溪望的人太多了,這其中大多都是心懷不軌的人,相南生不想讓這一世的他遭受任何風波,思來想去還是由自己親自護著最合適。
何況他很喜歡相溪望身上這種干凈純粹的特質,這輩子有他在,誰都別想將相溪望染指。
火車前進的鐵軌聲規律而催眠,窗外的陽光鋪在兩人身上,一派歲月靜好的景象。
不知過了多久,相溪望昏沉的意識才漸漸蘇醒過來,他眼睛微睜,思緒還有些跟不上趟,帶著久眠初醒時的迷茫。
逐漸適應了光亮后,他看到了眼前修長白皙的脖頸,以及那微凸的喉結,因為靠得太久拉扯到對方的衣領,連那明顯的鎖骨都露出了半截。
相溪望有點茫然地想:真漂亮啊,有種想湊上去啃一口的沖動。
發覺自己似乎靠在了相南生身上,相溪望有點兒舍不得起來,他輕輕地蹭了蹭,尋了個更舒適的角度,打算瞇眼再寐一會兒。
直到鐵軌摩擦聲越來越清晰,呼吸間盡是那人身上淺淡的藥香,相溪望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身體瞬間僵硬,默不作聲地從相南生身上起來,雖然試圖裝出平靜的樣子,可臉上的不知所措怎么都藏不住,紅暈從脖子開始,逐漸蔓延至整張臉。
相溪望聲音微弱,甚至不敢看向相南生:“抱……抱歉,我不是……”
不是故意的,難道是有意的嗎?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相溪望差點咬到舌尖,剛醒來那會兒,他確實是有意繼續靠下去。
而且貌似還產生了某種不對勁的念頭……
相南生把手機扔回他手里,無所謂地笑了笑說:“不就是靠著睡一下嘛,多大點事。”
“嗯。”相溪望低頭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相南生看著他臉上清晰可見的薄紅,忍不住戲謔道:“臉紅成這樣,你也太純情了吧,碰到男的反應都這么大了,等以后有了女朋友怎么辦?”
這時候相南生還認為他以前是直男一枚,他覺得自己后來之所以跟男人扯上關系,完全是由精神和藥物的控制造成的。
相溪望咬了咬唇,沒有回答他的話。
相南生嘴角還掛著笑意,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今天這個玩笑好像開過頭了,相溪望的反應出奇的大。
相溪望垂著腦袋,神色又是羞憤又是懊惱,剛睡醒凌亂微翹的頭發給他增添了不少頹廢感。
相南生坐在他旁邊,甚至能清晰地聽到他不斷加速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
強有力的心跳彰顯著主人難以平復的內心狀態。
“咳,我剛才就是開個玩笑,你別往心里去。”相南生清了清嗓子說,“見你睡得不安穩,我才借肩膀給你靠一靠,沒別的意思。”
雖然有點gaygay的,但是相南生完全沒往那方面想。
在他看來,相溪望就是“世另我”,自己能對自己產生非分之想么,那根本不可能好吧。
相南生沒想歪,相溪望可就不一定了。
“嗯,我知道。”相溪望悶聲回了句。
相南生處處為他著想,相溪望都看在眼里,自然不可能去怪罪他什么。
相溪望懊惱的是他那莫名其妙的詭異念頭,他似乎越來越喜歡親近相南生了,不管是生活上還是肢體上。
也許是因為相南生對他太好了,他對相南生的好感也跟著蹭蹭上漲,下意識地就想離他更近一些。
等到晚上六點,兩人終于到站了。
走出寧安縣城狹小的火車站,夜色下燈火明滅的小城鎮出現在他們面前。
從買票到坐車相溪望都沒什么感覺,然而下了車之后,他卻莫名局促起來。
一想到要帶相南生回老家見親人,他就無法平靜下來,滿腦子都在盤算接下來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