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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寧跑到前面,仔細看了看,說:“沒歪!很好看!”
齊老師邊把剩下的瓜子都搬下來,擦了擦汗,含笑看著袁寧三人忙碌。這是假期的實踐活動,并不做嚴格要求,她聯系幾個孩子時也沒想著他們全都能過來。現在看到他們相處得這么融洽,齊老師非常欣慰。
瓜子和招牌都擺好,客人們也陸陸續續進場。袁寧小學低年級的來了幾組,有些賣葵瓜子,有的賣腌果子。高年級的也來了幾組,賣的食物比低年級的種類多,有餅干、蛋糕和果汁。學校租用的攤位都連在一起,一眼看去都是粉嫩嫩的小孩子,吸引了不少食客。
生意居然還不錯。
袁寧數學好,被指派為收款員,他做事認真,手腳麻利,聲音又軟軟的,食客們都喜歡逗他說話。一逗之下,經過的人都知道了,這些瓜子是他們幫著授粉的,也知道瓜子是這兩天現炒的,不由停下買了一些。
市長過來巡視,聽到袁寧靦腆卻清晰地應對著食客們,不由停下買了份瓜子,夸望先小學這個傳統很不錯。市長都買了,別人能不買嗎?望先小學各個攤位都熱鬧起來。快到中午時,袁寧這邊帶來的瓜子都快賣完了,賺到的錢已經可以買好幾張被子。
攤位上只剩最后一包了。
袁寧很高興。
這時一只手把那最后一包瓜子拿了起來。
第32章 收容站
袁寧抬頭看去,看見個眉眼深邃的少年,竟是見過一面的欒嘉。袁寧乖乖喊道:“欒嘉哥哥。”
欒嘉是正巧在這邊玩,遠遠見了袁寧,特意跑過來光顧這個攤子的。他付了錢,看著袁寧熟練地找錢和記賬,笑了起來:“小家伙,你還挺能干的,以后肯定是老嚴的好幫手。”
袁寧把錢和記賬本都交給齊老師,才好奇地問欒嘉:“欒嘉哥哥你為什么叫大哥‘老嚴’呢?大哥一點都不老啊!”雖然整天板著臉,看著跟章先生一個樣。
欒嘉說:“你大哥當然不老,但你不覺得他做什么都像個小老頭嗎?”欒嘉輕咳兩聲,板起俊秀的臉龐,學著章修嚴的語氣有模有樣地開口,“欒嘉,放學先別走,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袁寧:“……”
欒嘉說:“等我放學留下來了,才發現他要說的是讓我向我父親轉達一些話。”他愁眉苦臉,“本來我爸對我都放羊吃草的,現在不同了,因為我跟老嚴關系好,我爸對我那叫一個重視,恨不得直接把我弄進公司當接班人。”
袁寧懵懵懂懂。欒嘉雖然在抱怨,話里話外卻都對章修嚴充滿感激。能和章家人交好,顯然代表著無限好處,連欒家父子的關系都大為改善。別看欒嘉嘴里不說,心里其實高興著呢。
袁寧想來想去,最后高興又羨慕地對欒嘉說:“你和大哥感情真好。”
欒嘉說:“才不好,老嚴那個人啊,嘖嘖,脾氣挺可怕的。你要是順著他的意思,自然什么都好;可你要是沒順他的意,想和他擰著干,那你可要悠著點,他可是心黑手辣的,絕對不會容忍你違逆他的意思。說好聽點,他是章霸王;說難聽點,他是章獨裁!”
袁寧:“……”
感覺兩個都不太好聽。
袁寧望了望欒嘉身后,又看了看欒嘉,黑溜溜的眼睛里充滿同情。
欒嘉有種不祥的預感。他麻利地說:“不過呢,我看他對你挺好的,他對你肯定不一樣,肯定不會專橫,也不會獨裁。而且你這么乖,哈哈哈哈。”欒嘉干巴巴地笑著,轉折十分生硬,一點都不自然。
“欒嘉。”章修嚴點名,“你很閑嗎?”
“沒有沒有,”欒嘉都快哭了。媽呀,他只是過來逗逗章修嚴最疼愛的小可愛,誰會想到章修嚴這么變態,居然一直守在附近,還悄無聲息地過來偷聽!欒嘉說,“我很忙的,小可愛,我先走了啊!”
“我知道你很閑,”章修嚴沒打算放走欒嘉,抬手將欒嘉攔了下來,轉頭問,“齊老師,需要我們幫忙嗎?”
齊老師知道章修嚴是袁寧大哥,欣然開口:“當然需要。”
欒嘉只能留下當苦力。
一行人去買被子。齊老師一看就是勤儉持家的,挑被子挑得很順溜,沒一會兒就選好十床被子,一砍價,正好和賣瓜子賺的錢相當。十床被子把三輛車的車箱和后座都塞得滿滿當當的,齊老師的車在最前面,給章家和欒家的車領路。
三輛車齊整整地往收容站駛去。
收容站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袁寧還沒走進去,就感覺到里面傳來濃濃的悲傷。他心頭一顫,上一次有這樣的感覺,還是在園藝店那邊看到花兒們。收容站分為兩個區,一邊是收容流浪者的,另一邊卻是收容流浪寵物的。
近幾年來經濟好了,養寵物的人多了,市區也經常能看到寵物貓狗的身影。而在短暫的寵愛過后,不少貓狗都被主人遺棄,成為了無家可歸的流浪貓、流浪狗。為了讓這些貓狗能安全度過冬天,收容站這邊暫時將它們都集中在一起飼養,給它們一些放在屋子里的籠子當暫時的棲息處。
比起只需要籠子就可以安度寒冬的貓狗,流浪者的狀況更不樂觀。很多流浪者精神狀況不好,管理起來非常困難,雖然收容站有政府撥款,可隨著天氣日漸寒冷,收容站撿回來的流浪者越來越多,床位和人手已經不太夠了——多虧了寒假期間有不少志愿者過來幫忙。
上前迎接袁寧等人的就是個高大老實的志愿者,他憨憨地笑著,幫忙把棉被搬下車,邊走邊說:“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我們這邊申請物資總是很難到位,等棉被發下來冬天可能都過去了。”
空氣里飄著一股古怪的味道。欒嘉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由皺緊了眉頭。他轉頭,見章修嚴眉頭也緊擰著,心里稍稍舒坦了一點。比起章修嚴這潔癖來,他這點不適應還是輕的!
袁寧卻定定地看著那些流浪者。他們之中有很多人都裹著一層有一層的破衣服。那些破衣服都是垃圾堆里撿的,有花花綠綠的老棉襖,有性感妖嬈的連衣裙,有破破爛爛的舊校服,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臟兮兮的,大概都一整年沒洗了。他們顯然也不洗澡,頭發打結成塊,看著非常可怕。
更重要的是,他們臉上的神情都木木的,像是抽離了靈魂,只剩一具軀體行尸走肉般活著。他們的眼睛沒有半分神采,永遠呆呆地看著前方,嘴巴動了又動,卻一句話都不說。
有情況稍好些的分在其他房間,也都悶不吭聲地坐著,志愿者上前開導也沒法讓他們說出自己的來處,自然也無從遣返。
這些都是些無家可歸的人。
可怕的是,袁寧看到他們身上纏繞著那種黑黑的絲線,那絲線在志愿者們坐到床邊時試圖纏繞到他們手臂上。
袁寧嚇了一跳。他聽著空氣里傳來的咳嗽聲,不由想起上次花兒們生的病。花兒們會集體生病,人也會吧?那些可惡的黑色絲線如果纏繞到健康的人身上,是不是會讓他們生病?
袁寧拉了拉章修嚴衣角。
章修嚴看向袁寧。
袁寧說:“冬天來了,容易生病,”他小心翼翼地望著章修嚴,“大哥,他們是不是有很多人生病了啊?他們看起來很不好。”
章修嚴眉頭擰得更緊,他讓齊老師把三個孩子都留在外面,沒再繼續往里走,而是帶著他們轉去收容站負責人的辦公室。負責人是個豐腴的中年婦人,約莫五十來歲,長得很慈祥,臉上雖然長滿皺紋,卻一點都不難看。
可袁寧在她身上看到很多很多的黑色絲線。
袁寧心驚肉跳。
還沒說話,負責人就先咳嗽起來。她抱歉地看了他們一眼,等咳完了才開口:“我咳了挺長一段時間了,你們不要見怪。”她看向袁寧三人,“你們都是望先小學的孩子們吧?陶先生辦的學校,一直都不缺你們這樣善良的孩子,我替收容站這些無家可歸的人謝謝你們。”她的聲音很柔和,和她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