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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追究,也沒有人懷疑,警方更是草草結案。而他,被推出手術室時,已被截去右小腿,臟器受損未癒,仍然命懸一線。
從此,他的人生再也無法回到原點。
直到三年前,他在復健中心認識了一位年輕的女志工。她家境清寒,卻一心想要幫助其他艱難的人,因為她母親曾在病重時,受過非營利機構的照顧。
女孩的堅定與溫柔深深觸動了徐子曜。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雖然身體不便,卻仍能做出選擇。
在徐子清的協助下,他利用積蓄投資了一間復健設備研發公司,也成立了針對身障者的照護基金,一步步重建屬于自己的生活。
「……父親當年對付夏茉,也是同一套手法。」徐子清淡聲開口,指腹輕輕蹭過杯緣,手中熱茶早已微涼。
「她從大學圖書館的樓梯被人推下,不僅左肩脫臼,肋骨還斷了兩根,弄得滿身傷痕。」
那是他最無力的一次。他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她醒來后會恨他,怨他,將所有痛楚歸咎于他。
「可是,你知道嗎?她見到我時,眼尾還掛著淚,卻是笑著對我說——幸好你沒事。」
言及此處,徐子清音調微顫,眼眶也紅了。
他不能讓這么愛他的女孩,再承受半點委屈。
所以他選擇了隱匿,把她悄悄送到外縣市安置,裝作兩人早已情斷緣滅,甚至連最親近的朋友都被蒙在鼓里。每個週末,不論工作多忙,他總會驅車去見她,與她在位處偏僻的出租屋里短暫相聚。
只要她一切安好,什么都值得。
「我們三個人當中,子曜心腸太軟,總是容易受傷。而我,只想過平凡的生活。至于你……」他抬眼看向與他通訊中的徐子辰,「你比我們都懂如何在局里生存,更明白什么該保、什么該捨。子辰,最適合這個位置的人,一直是你。」
「現在父親走了,所有人之間的拉鋸,也該到此為止了。你可以重拾自己的人生,別等到失去什么才后悔。」
徐子辰沒答話,只默默低下頭,睇著手中的平板。
當晚,各大搜尋引擎首頁的新聞欄目,不約而同推送同一張照片——
徐子清穿著簡潔的白襯衫,眉眼溫和,夏茉站在他身側,臉頰泛紅,帶著一點羞澀地挽著他的手臂。
背景是某場低調的家庭餐敘,氛圍簡單而溫暖,與權力場里那些爾虞我詐的冷色調迥然不同。
徐子辰望著那張照片,胸口微微發悶。
他想起了官旂。
那時還只是中學生的他,眼睜睜看著二哥因為違逆父親,差點丟了性命。
其實,他藏得很好。從未讓父親發現自己對她的情感,連一絲蛛絲馬跡都不曾外露。可他太清楚,他承受不起任何風險,只要那人還活著,就有害她遍體鱗傷的可能。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卻不能再讓她因為自己而受傷。那一年,他已經知曉——她家破人亡的背后,是父親一手策劃的局。
所以,他后來選擇了離開。
說是遠赴瑞士深造,其實不過是被圈養在父親安排好的籠子里。從此斷了根,也斷了與她所有的聯系。
他沒有向她告別,也沒敢見她最后一面。
怕她等,怕她就這么留在原地,耗盡青春,錯過本該屬于她的幸福。
可實際上,他從未真正放下過她。
這九年,每當午夜夢回,她的臉總是那樣清晰,像刻在了他眼底。
重逢以來,他目睹她的猶豫、她的掙扎,更在擁住她的瞬間,感受到她微不可察的顫抖。并非抗拒,而是驚惶里帶著深藏的歡喜。一如懸在崖邊的人,終于等到了一隻手,卻不敢輕易去握,只怕會雙雙墜落。
過往太沉,隔閡太深,時光將他們推離,彼此也不再是當年的模樣。
想回頭,卻無路可循;想靠近,已滿身荊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