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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矍鑠:“謝云渡,你眼里還有沒有長幼尊卑,怎么跟你母親說話!”
一向儒雅溫和的謝淳遠,此時拔高了嗓門兒,眼里都是怒氣。
說完,他又去安慰寧棠,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別在意。
瞧著兩人恩愛如賓的樣子,謝云渡只哂笑一聲,倚在不遠處的墻邊,睫毛陰影落在下眼瞼處,遮擋住眼底的陰霾。
“呵,長幼尊卑。”他慢條斯理捻著這四字,又莫名覺得可笑:“我原先也是這樣做的,可寧女士呢,是巴不得我死吧。”
這樣生疏而沒有感情的稱呼,讓寧棠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寒意。
她不傻。
已經猜到是為姜幼眠的事。
他今天主動踏入老宅,情緒又這般反常……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她慌忙擺手解釋,“云渡,你是我親生的骨肉,我怎么可能想讓你死。”
“我……”
饒是一向巧舌如簧的寧大翻譯官,在這一刻,也是慌了,話語結巴:“我、我那都是為你好。”
似乎父母長輩都是這樣的。
一句為你好,就像是尚方寶劍,拿在手中,為所欲為。
謝云渡可不吃這套,懶懶掀開眼簾,眉頭輕挑,“哦?為我。”
他手指輕撣煙灰,語帶嘲諷:“那請你說說看,為了我,你做了什么。”
寧棠自然是說不出口的。
說到底她不過就是找姜幼眠談過兩次話,也沒強迫她,更沒有做什么傷害她的事。
所以,她到現在都不認為自己犯了什么錯,要被親兒子這般審問。
謝淳遠之前不在京市,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他聽出來了,這是母子倆之前的矛盾,他暫時無法插手干預。
謝云渡沒時間同她耗下去。
他目光沉沉,冷厲地看著寧棠:“三年前你跟她說那些的時候,她因為腿傷,重度抑郁,不吃不喝,人都快沒了。那些天我緊緊守著她,恨不得拋下所有帶她永遠離開京市,只愿她能重新開心起來。”
“我一句重話都舍不得對她說……”他頓了頓,拿煙的手微抖,聲音有些啞:“所以憑什么,你們憑什么這么欺負她。”
那是他傾其所有想要守護的愛人。
別人沒有資格傷害她。
就算是他的父母也不行。
寧棠聽他說完這些,不可置信地捂著嘴哭起來,身子不住地抖著。
“我、我不知道她當時生病了,對不起、對不起……”
她又不是什么真的惡人。
若是知道姜幼眠生病,她不可能說那些的,那是一條人命啊,她還沒有那么糊涂。
謝淳遠緊擰著眉,站在她身后,輕聲安撫。
謝云渡斂了眸,那張英俊成熟的臉上神色淡漠,抬手將煙蒂送到唇邊,深吸了口,又無聲吐出煙圈。
“這話我只說一次。”他語氣凜然,帶著上位者的強勢壓迫:“姜幼眠是我謝云渡摯愛之人,我會明媒正娶迎她進謝家大門,你們愿與不愿的,無所謂。”
他笑得危險,又看了眼謝淳遠,目光陰沉凜冽,淡淡吐出幾個字:“謝家,我說了算。”
第56章
姜幼眠的晚飯是秦南從銀粟居打包送來的。
但她沒吃。
謝云渡回來時, 就見她正拿著ipad看視頻,那保溫食盒被擱置在床頭柜子上,顯然是沒動。
在察覺到他進來時, 更是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那張素白小臉上沒什么表情, 是生氣了。
“沒胃口?”他問。
姜幼眠聲音悶悶的:“不想吃。”
她的確是在生氣,又自詡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她不高興了,自然也要氣他一下。
這就叫作睚眥必報。
謝云渡脫掉身上的外套, 也不急著拆穿她, 闊步走過去, 打開食盒的蓋子,把里面的菜擺放出來,擱在她面前的板桌上。
看著這些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姜幼眠肚里的饞蟲被勾了起來。
她其實早就餓了, 嘴硬罷了。
男人默不作聲, 指骨分明的手遞來雙筷子, 示意她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