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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朋他們走過來，伴著烤香腸的香味。

我臉上的表情呈現(xiàn)不規(guī)則的扭曲，不知道成照寒現(xiàn)在的表情是怎么樣子，我不知道，我沒有別過頭去看她的勇氣。

沒錯，我就是在壓抑著，我壓抑著這突如其來的畫面，甚至不敢探問自己現(xiàn)在的心情，現(xiàn)在的感覺。記得國父教導(dǎo)過我們，要立志做大事，不要做大官。

然后他又告訴我們，所謂的做大事，就是把一件事情從頭至尾徹底做成功。所以我是個做大事的人，我一定是。

我現(xiàn)在很壓抑，非常壓抑。我打算就這么從頭至尾徹底壓抑下去。就這個層面而言，我壓抑得很成功。所以我做了一件大事。但是我卻沒有成功的喜悅，等待我的是一陣沒來由的空虛。我被空虛的感覺緊緊的包圍，好緊好緊，緊得我喘不過氣。

阿朋走過來遞給我一罐咖啡，拍拍我的肩膀。他用著狗仔隊的眼神看著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他走到啟鴻身邊，在啟鴻的耳邊竊竊私語，我有一種被某周刊跟監(jiān)的感覺。接著他們吆喝著，走到山下的野菜店，完完全全忽略了我們兩個。忽略了我和成照寒。

臨走之前，啟鴻還給我一個曖昧又帶著強烈的腥羶色意味的眼神，只差沒有遞給我一盒「戴瑞斯」。

看著他們走下山路，四周突然間變得相當(dāng)安靜。身旁看夜景，看星星的人，忙得不亦樂乎，就只有我和她之間的氣氛很乾，感覺與這環(huán)境格格不入。

「如果我喜歡你，情況也不緊急，你也會閃過去嗎？」這句話在我心中回盪著，百轉(zhuǎn)千回，令我虛虛晃晃。

然后我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像被麻繩緊緊的纏繞住，令人難以招架的氣悶。

我點起了一根菸，第一次在成照寒面前點起菸。她別過頭來看著我，用著驚慌失措的表情。

「你，抽菸？」

「是的，我抽菸?！?

「為什么要抽菸？」

「為什么不抽菸？」

她敲了我的頭一下，很輕很輕的一下。

「抽菸對身體很不好很不好，你不應(yīng)該抽菸的?！?

她的話里面沒有帶著任何表情，我被空虛緊緊的包圍。

你知道嗎，上升的煙霧中，滿滿的都是我想說的話。當(dāng)煙霧飄到你耳里的時候，我的心里的話也飄到你的心里了。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我心里這么想著，一段好熟悉的對話。我靜靜地凝望著臺北的夜景，在煙霧中凝視著。臺北的天空很冷，不是嗎？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她偏著頭看著我，我也仔細(xì)地看著她那讓人想罵臟話的臉。好美的臉。

「黑暗并不能造成陰影，光亮才能?！?

我吐了一口煙，隨著上升的煙霧，我彷彿看到了李芷媛讓我胸口一緊的臉。

「忘了在哪一本書上看到的，我覺得說得很好?！?

「這跟我問你的問題有什么關(guān)係？」她用一頭霧水的表情看著我，我急忙躲過她銳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