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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未夏不咸不淡地說:“沒說錯啊,不該有點防備心嗎?”
這次背后是她和喻時信息交換,他親手操辦,但要沒有這么一層,她會認為這其中有貓膩,也就顧德勝以為時來運轉,不會多想一分。
顧德勝一言不發,表情看著還平靜,但低著頭語氣軟下去:“那是個正規大廠子,我那點煤連人家一根汗毛都算不上,騙我真沒必要。”
“等合同簽完再高興也不遲?!笔⑽聪挠挚戳搜凼Y秀荷,“處理完合同,把身邊人處理一下,順便,讓媽媽過去幫著管管錢和后勤吧?!?
話音落下,夫妻倆異口同聲:
“我行嗎?”
“她哪行?”
看吧,女人還是得有自己的事業。
日子久了,不光別人看不起,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盛未夏有些懶得控制壓抑不住的厭煩,語氣不那么柔和:
“不試試怎么知道行不行?做生意這件事,沒心眼只知道任人唯親不如早點收手不做,另外,這些錢是婚內財產有你一半,大膽地管就是了?!?
夫妻倆不自覺收斂:“哦……”
聽出被閨女諷刺了的顧德勝嘟噥道:“丫頭還管起老子來了……”
旁觀了全程的盛勇瞪眼大喝:“小妹愿意說兩句,你們就偷著樂吧!以為她想管?再說,小妹就是有本事,比你們都有本事,怎么的?”
顧德勝徹底不吱聲了。
兩天后,顧德勝夫妻倆回錦中。
倆人想了半天,編了一句話肉麻的話發傳呼給盛未夏,在盛勇的白眼下,也沒好意思開口讓閨女請假來送。
連蔣明智都沒打擾,提前一天拎了點東西上門道別,倒是讓蔣明智非常意外。
盛勇送夫妻倆去火車站。
來的時候,兩人為了避人耳目沒帶多少東西,回去也沒多少東西。
他坐在出租車前排,從后視鏡看到顧德勝夫妻倆滿臉都將是回去的喜色,扭頭叮囑:“以后少惹事兒,不要給小妹添麻煩,有事兒了想到小妹,沒事兒就凈想著你們那個閨女,怎么有臉?”
“我們沒有……”
“那不都是我們閨女?”
盛勇虎著臉:“別自欺欺人說什么一碗水端平。沒法端平!她享福的時候,小妹在過苦日子,你們以為端平了,那還是虧待她!以后做事兒多考慮考慮親閨女,沒見過你們這么當父母的!”
要在以前被這樣說,顧德勝一定不給好臉,但突逢變故見人心,盛勇雖然說話難聽,但的的確確幫他們安頓落腳,加上東躲西藏了一陣子,那些被事業滋養起來的鋒芒變軟。
顧德勝底氣不足地反駁道:“你怎么知道我們不會好好補償她?”
“那我就且等著!”盛勇拍了拍胸脯,“你們不像話,我不光罵,我還打上門!”
顧德勝瞪他:“怎么說你也是小輩,有這說話的么?”
蔣秀荷拉了拉他,讓他說話留點余地。
“怎么,你怕了?!”
“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顧德勝忽然想到什么,坐直了對盛勇交代:“上次找上門來那個人,你多上點心,他們倆要是處上對象,你可要告訴我們?!?
盛勇冷笑:“怎么?方便你們盤算分多少嫁妝打發小妹?”
“你看看你說得多難聽!我看那年輕人像喻時,要你多留點心,怎么一下子扯上嫁妝了?要真是喻時,我們家給多少陪嫁都不夠看的……”
“勢利眼!小妹愛跟誰談跟誰談,現在想管,晚了點。”
一路敲打地送到候車大廳后,他揣著從夫妻倆那要回來的鑰匙,又帶了些吃的喝的,給盛未夏送去學校。
盛未夏正好上完下午的大課,剩下一節水課順理成章翹了,和盛勇約在了校門口見。
盛勇將鑰匙遞過去:“屋子他們收拾過了,床單被褥什么的我用洗衣機給你洗干凈。”
盛未夏笑笑:“謝謝哥?!?
房子收回來以后,終于可以按自己想法去布置得舒舒服服了。
盛勇看著她此刻臉上的淡笑,心里又一次證實,雖然顧德勝夫妻倆有主動親近和彌補的意思,但他的小妹并沒有全盤接受的打算。
想了想說:“你這爸媽雖然不太著調,但畢竟是你親生父母,而且我看他們有心要改,哥是個粗人,只知道娘家對姑娘家重要,退一萬步講是靠山,是退路,有他們在,婆家不敢隨便欺你。”
知道盛勇是為她著想,盛未夏心里涌起一股泛著澀的暖意:“哥,我的確沒想跟他們親近,我懂你說的意思,但我不需要。”
看盛勇不敢茍同的表情,她說,“就像小時候,特別想吃村口的草莓雪糕,好不容易大人買了,發現那是因為明天斷電,雜貨店免費送的,路上已經化了,你一邊吃一邊勸自己好歹嘗到了滋味,直到吃完發現這根雪糕早就過期了,你吃進嘴里的既不冰爽還會拉肚子。你就想,要是我沒想吃雪糕就好了,我就不會身體不舒服,心里還那么難過。”
“父母親情也看緣分的,可能我就是沒這個緣分,就像雪糕,我已經不想吃了。哥,別為我操心,我會過得很好的?!?
以前,她執著于沒嘗過的這口味道,吃了壞肚子的過期雪糕湯,把自己一條命搭進去。
她再也不會自欺欺人看不清本質。
明明盛未夏說這番話的時候,眼里透著笑意,可盛勇覺得心里很難受,他長嘆:“行吧,哥不懂這些,但是你要揍人的話,哥有一把力氣!”
京市的初冬很涼,兩人說了幾句話盛未夏就冷得抽鼻子,盛勇忙說:“咱倆找地方坐下吃點兒東西,我還有事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