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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還真是不認識。
倒是小莊在旁邊擰干抹布,聽了就問:“姓左?那豈不是邢國公府的人?聽說他們家的人都生得很好看……”
再一錯眼,就見西邊兩間正房門簾后邊人影一晃,竹簾被從內挑開,顯露出一個年輕郎君的面龐。
軒然霞舉,十分顏色。
因這令人心驚的美貌,小莊短暫地失神了一下,反應過來,還當他是覺得自己幾人在這兒說話太吵,當下趕忙行禮道:“真是對不住,攪擾到您了……”
水生微笑著搖了搖頭,很和氣地說:“你太客氣了,只是正常的說話而已,并不吵?!?
又笑吟吟地問九九:“九九,你晚上不回來吃飯了嗎?”
小莊聽得心下一動,眼神一偏,先去瞄了眼盧夢卿。
就見他臉上的神情十分復雜,深有種后娘養的孩子半夜餓得睡不著卻發現父親正在給原配生的孩子喂大魚大肉還說孩子你慢點吃全都是你的似的……
小莊隱約明白了一點什么,當下默默地低下了頭。
木棉拍打被褥的動作幅度逐漸降了下來,狐疑地看看九九,再看看水生,臉色忽的警惕起來。
九九無知無覺:“晚上不回來吃了!”
又趕忙跟水生介紹:“這是小莊,這是木棉,還有一位……”
她左右看看,叫道:“貓到哪里去了?!”
貓貓大王帶著一身草籽,不知道從哪兒鉆了過來。
九九蹲下來替它拂掉背上的草葉兒,又跟水生說:“這是我們可愛的貓貓大王!”
水生挨著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最后叮囑她說:“可別回來得太晚,到宵禁的時候,我就鎖門了?!?
九九很老實地點了點頭:“好的,好的!”
……
邢國公府。
這天午后,邢國公下值回府,先問夫人:“水都備好了?”
邢國公夫人嚴裝以待,坐在羅漢床上瞧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向后指了指。
邢國公就知道是準備好了,一邊火急火燎地脫掉外袍,一邊往浴房那邊兒去,同時還在抱怨:“誰能想到今天散得這么晚??!”
邢國公夫人沒好氣道:“叫你早點把胡子給修了,你懶得動彈,這下子可倒好,火燒屁股了吧?”
再瞧一眼房里的座鐘,催促他說:“趕緊的吧,親家這么大的喜事,咱們去晚了算怎么回事?”
邢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是中山侯府庾家的女兒,三個多月之前,那邊的世孫夫人順利生產,誕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兒。
這是庾家第四代里的頭兩個孩子,又是極其少見的雙胞胎,喜上加喜,中山侯府很隆重地在準備這事兒。
因為兩個孩子落地的時候都不大,庾家人歡喜之余,不免也有點擔憂,是以洗三和滿月都只是至親之間慶賀了一下,并沒有大辦,現下兩個孩子滿了百日,也算是初步立住了,這才決定好好熱鬧一場,加以慶賀。
今日并非休沐,是以行宴的時辰便定在了晚上,只是邢國公府是中山侯府的正經姻親,哪能真的踩著時間去?
是以邢國公夫人催著丈夫趕緊的。
邢國公風風火火地去洗了個澡,又叫了早就請到家里的匠人來修胡子,修到一半兒忽的想起一事,又問夫人:“小五回來了沒有?”
邢國公夫人說:“我吩咐下去了,等他回來,就叫過來,到時候跟咱們一起過去?!?
這邊正說著呢,外邊傳來掀簾子的聲音,使女來回話,說:“五爺來了。”
再一眨眼,左文敬大步從外邊進來,叫了聲:“嫂嫂?!?
他人雖年輕,輩分卻大,所以府里的人叫他“五爺”,而“五郎”這稱呼,早就歸屬于他的侄孫輩了。
左文敬跟邢國公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后者是原配夫人所出,前者是繼室夫人所出,兄弟二人差了將近四十歲,是以這會兒邢國公夫婦都已經兩鬢斑白,他卻還風華正茂。
名份上是幼弟,可因為年紀差得太多,邢國公夫人把他當小兒子看待。
這會兒看他已經換掉官服,穿戴齊整,一副要出門的架勢,她臉上的笑容都跟著慈愛起來了。
“你做事比你哥哥麻利多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的,身后邊兒總跟夾著條尾巴似的,不利索?!?
邢國公半躺著被修胡子,還忍不住反駁了一句:“你少損我兩句會怎么樣?。俊?
左文敬摸了摸鼻子,稍有點不自在地說:“嫂嫂,庾家那邊,我只怕是去不了了……”
邢國公夫人聽得一怔,下意識道:“不是說今晚上不值夜嗎?”
金吾衛負責巡檢京師,每晚都得有一位四品及以上的官員在公廨值守。
先前說起去庾家赴宴這事兒,左文敬也拿不準那晚上能不能有空,所以也沒把話給說死了。
可是不久之前邢國公夫人才剛問了日子,知道他今晚不值守,所以才叫一起去的。
左文敬說:“有點事要辦?!?
邢國公夫人更迷糊了:“那你還把官服換了?”
她以為是金吾衛公廨那邊有事。
反倒是邢國公反應地更快,一挺脖子,扭過頭來,害得修胡子的匠人驚了一下,險些劃傷他的臉。
邢國公目光如炬,眼神在弟弟身上一掃,而后伸手點了點他,語氣肯定,興奮地說:“肯定是約了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