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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東都留守傳書神都請罪,同時也是求援,奏疏中講,東都城里接連發(fā)生兇案,古怪詭譎,兇手難尋蹤跡,乞求當今圣上派遣專人前來處置此事……”
九九聽到了一個不理解的詞匯:“東都留守!”
盧夢卿告訴她:“就是戍守東都的最高長官。”
咦?
咦咦咦?
九九問:“東都最大的官,不是皇帝嗎?”
盧夢卿看著她,微微搖頭:“皇帝在神都,不在東都。”
“不對!”
九九說:“皇帝在東都,怎么會在神都?”
盧夢卿饒是知道左右無人,但還是四下里看了看,確定之后,才壓低聲音,告訴她:“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興許他們會覺得我們是瘋子——其實,我們來自多年之后的時空!”
“那時候,天子將帝都重新遷回了高皇帝所建的神都,所以東都的最高長官并非天子,而是東都留守。”
九九:“……”
九九宛如一頭憨厚又茫然的老牛,遲疑著,動了動嘴巴。
看盧夢卿說得這么認真,她都有點不忍心說接下來的話了:“可是,你這話聽起來,真的有點……”
盧夢卿也覺無奈,當下失笑道:“總而言之,你就先記著吧,以后回想起來,你就明白了!”
九九思考了一下他所講述的故事,問:“那么,那時候在神都的那個皇帝,差遣我來破這個案子嗎?”
盧夢卿應(yīng)了聲:“不錯。”
九九順勢道:“所以我從那時候的帝都神都,往東都城去了。”
盧夢卿又應(yīng)了聲:“不錯。”
九九又問他:“那你呢,你是做什么的,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
盧夢卿語氣隨意地道:“我么,是與你同行,給你壓陣的人。”
他說:“東都留守宋約,是一個很強硬的人物,性情也有些桀驁,不過平心而論,要想壓制住東都城里的勛貴子弟、名門之后,非得有這么個人物才成。”
“你這京兆府少尹是從四品的官,宋約這東都留守卻是從三品的官銜,你畢竟年輕,難以壓服他,所以圣上讓我與你同行,屆時見了宋約,也好說話。”
九九問他:“所以,你……”
盧夢卿笑著告訴她:“在下不才,忝居中書令之位,往東都去壓陣,倒是足夠啦!”
“中書令?”
九九大吃一驚:“你是宰相嗎?!”
盧夢卿從容起身,轉(zhuǎn)了一圈,而后重又落座,仿佛身處的并非是虱蟲雜生的牢獄,而是天子殿前一般:“怎么,不像嗎?”
九九盤腿坐在長凳上,以手支頤,瞧著他,說:“雖然你說得還算圓滿,也有細節(jié),但還是不對。”
盧夢卿耐心地問她:“哪里不對了?”
九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知道這些,總而言之,反正是想到了。
她說:“東都留守破不了案子,向神都求援,該去找大理寺和刑部呀,怎么會找我這個京兆府少尹呢?”
又說:“至于壓陣,就更不靠譜兒了,皇帝可以讓我當欽差,讓我便宜行事,不是嗎?為了一樁兇案,專程派遣一位宰相離京?這也太……太不可信了。”
盧夢卿很認真地聽了,而后說:“其實路上我們倆也曾經(jīng)討論過這個問題,都覺得可能是因為圣上太小氣了,芝麻針鼻兒大小的事情,還一直記在心里,所以故意報復(fù)我們!”
九九疑惑地用鼻子發(fā)了一聲:“嗯?”
盧夢卿語焉不詳?shù)溃骸鞍パ剑鋵嵳娌皇鞘裁创笫拢褪悄慵依镞呎埧停枚嗳硕既チ耍褪菦]叫他去——真是不講理!”
盧夢卿說:“請不請誰,是主人家的事情,跟旁人有什么關(guān)系,你說是不是?哪有巴巴地說要主動上門的?”
九九想了想,附和說:“那倒是!”
盧夢卿又說:“正經(jīng)人請客,只想請交好的親友,誰會請非親非故的上官?想想就煩——當值的時候看他還沒看夠嗎?”
九九想了想,附和說:“那倒是!”
盧夢卿還說:“你不知道,我們這位圣上可喜歡扣人月俸了,你之前被扣了大半年的——白干大半年,一個子兒都拿不到,這種人你會請他吃飯?!”
“什么?讓我白干了大半年?!”
九九瞬間共情,勃然大怒:“真是混蛋!憑什么請他?不請!”
盧夢卿哈哈大笑:“我知道了,我很確定!”
他說:“你就是大喬!”
……
左文敬出了京兆獄,轉(zhuǎn)頭便去了九九所說的福云客棧。
此時已經(jīng)是深夜時分,原本不該去擾人清夢,只是事關(guān)重大,不好假于他人之口,而明日他還得上朝當值,再騰出時間來,得是午后,真要是有點什么,怕也得耽擱了。
如此一想,索性立時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