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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忠腳下接連給絆了好幾下,險些栽倒在地,聽得腳步聲越來越近,他一顆心都險些躍出喉嚨來!
這么下去早晚都會給抓到的……
良忠想到此處,忽然間才回過味兒來:追自己的是個傻子,還是個瘦弱的傻子,他跑什么啊?
他也算是白跟了一下午——只知道九九去了弘文館,但是卻不知道九九是如何搖著鞭子大發神威的。
以至于此時此刻,過分地高估自己,做出了留下來正面對抗的愚蠢決定。
良忠停下身來,手撐著膝蓋喘息了幾口,而后直起腰來,目光不善地盯著九九:“小爺非得……”
九九才不管他為什么停下,也無心聽他口出狂言,當下二話不說,一桿子挑在他兩膝分開處將人別倒,下一瞬揮舞竹竿,先連抽了幾下解氣。
“混蛋!撕我的窗紗!撕我的窗紗!撕我的窗紗!”
良忠猝不及防,實實在在地挨了幾下。
竹竿瘦且長,又有韌性,打在身上鞭子似的疼,又極響亮。
這響聲驚動了巡夜的金吾衛。
九九就聽有人在遠處喊了一聲:“住手!”
聲音聽起來還有點耳熟。
扭頭瞧了眼,才認出來原是去林府那晚在街上遇見的那群人。
……他們好像是專門抓深夜還在外邊游蕩的人的!
九九驚了一下,下意識就想逃跑,只是轉念又想:是因為有人闖到我家去,我才追出來的呀。
要是因為這樣把我抓走,那可就太不講道理了!
她猶豫著要不要跑,良忠倒是一點都沒猶豫。
幾乎就在九九停手的同時,他一骨碌翻身坐起來,扭頭就跑!
較之九九的懵懂,良忠知道巡夜的那些是什么人,要是叫金吾衛拿到了尚書府上的小廝,再有兩邊之前的矛盾比照著,事情怕就得大發了!
九九想要攔他來著,只是有人動作比他還快。
良忠跑出去七八步,耳畔便是“嗖”地一道勁風,緊接著“哚”一聲震響,一支羽箭已然釘在了他斜前方的商鋪門板上——警告之意昭然若揭。
良忠僵硬著身體停下步子,舉起雙手。
馬蹄聲傳來,有人催馬上前,拿了他,押上前去。
坐在馬背上的是金吾衛中郎將左文敬。
他將手里的弓矢遞給身后扈從,一邊將手里第二支未曾射出的羽箭收入箭筒,一邊問路邊那手持竹竿的小娘子:“這是怎么回事?”
“你們可不能抓我呀!”
九九先說:“是因為他跑到我家里去,我才追出來的!”
左文敬聽得一怔,抬起眼來打量她一下,語氣倒是很和緩:“小娘子,你不必怕,宵禁只在坊與坊之間的街道進行,坊內倒是沒有太多的忌諱,不會抓你的。”
之前英國公太夫人做壽的時候,正逢左文敬值勤,是以并不曾見證當日的一場盛事,自然也就無從認得九九了。
九九聽他如此言說,著實松了口氣。
左文敬又指著就擒的良忠問她:“那是誰,發生了什么事?”
九九老老實實地說:“我不認識他呀!”
她實在覺得很委屈:“我好好地在家里睡覺,忽然間聽見院子里有動靜,再一睜眼,就看見我剛糊好的窗紗被他摳開了——他在我的院子里!”
左文敬點點頭,瞥一眼看她雪白的腳在褲腳與鞋面之間裸露著,連襪子都沒穿,就知道的確是急匆匆追出來的。
左右三兩下搜了良忠的身,過來回稟:“沒帶兇器。”
左文敬就叫左右:“把這個賊人扭送到京兆府去,打他二十板子,再關他半個月!”
這類小案子,是京兆府的職權范圍,金吾衛的差事是巡夜——他是因為聽見坊內動靜不對,才過來看看的。
良忠原本想要強辯一二的,這會兒見金吾衛要把自己扭送到京兆府去,立時就歇了開口的心思。
他不敢將莊家之事掀到金吾衛去。
良忠暗暗咬一下牙,默認了這個結果。
九九聽著,也覺得這個處置結果不錯——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京兆府是個很靠譜的地方!
她只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這個王八蛋,我才剛把窗紗糊好呢!”
左文敬聽得笑了,看她單薄瘦弱,倒是多說了一句:“你一個小姑娘,勢單力薄,外邊行人又極少,下次遇到這種事不要追出來了,先喊出聲音來求援,保全自己之后,再圖其他。”
再想到她是一個人追出來的,隱約也了悟了一點:“你家里只有你一個人嗎?”
繼而很習慣性地問了出來:“戶籍文書在身上嗎,拿出來看看。”
九九神色大變!
九九原地宕機。
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