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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只是相公的養母,而溫太太卻是相公的生母,母子之間的情分的間隔不開的?!?
“溫太太被賣走的那天,莊太夫人正跟老太爺和相公一起在府里看戲,于媽媽也在那兒,她是照顧相公的保母。”
“她記得那天莊太夫人興致很高,還摘了手上的寶石戒指打賞臺上的戲子,那天臺上演的是《看錢奴》……”
九九聽后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嘆一口氣:“早知道這些的話,該謝謝于媽媽的。”
“算啦,”木棉則說:“她說這些,大概也不是為了你一句謝。”
九九看她一眼,問:“那是為了什么?”
木棉頓了頓,才說:“可能是因為人心都是肉做的吧。”
她臉上浮現出一點歆羨來,聲音低沉:“其實我很羨慕你,至少你還有辦法去追尋母親的痕跡,有那么多人知道她,我也有母親,可是她去得太早了,都沒能在我記憶里留下任何痕跡……”
……
九九去賃了一輛馬車,預備著往弘文館去。
九九忽的想起來小莊還在等候跟自己碰頭,于是就決定兵分兩路:“項鏈,你去找小莊,跟她講一講我們這邊的變故,暫且與她在一起,我跟木棉去把事情辦完,就去跟你們會合!”
貓貓大王迅速又響亮地“喵!”了一聲,一溜煙跑掉了。
木棉驚愕不已:“貓怎么去跟人講變故——它會說話?”
九九輕輕“嗐”了一聲:“這就是一個稍微長一點的故事啦……”
兩人乘坐著馬車離開,才剛走沒多久,莊家小廝良忠的身影便從陰影處顯現出來了。
他心想:她們這是要去哪兒?
行動上倒是沒有遲疑,叫了輛馬車,緊隨其后,追了上去。
九九與木棉一起到了弘文館外,木棉還是頭一次來,但九九可是熟客了。
九九花錢從車夫手里買了條馬鞭,卷起來盤在腕上,而后麻利地去找了門房——上回來的時候接待她的門房也在這兒,這會兒碰了面,不免要小小地寒暄幾句。
門房還很熱情地問她:“小娘子這回也是來找萬家小娘子的嗎?”
“不不不,”九九趕緊說:“不找萬家小娘子,找萬家的二公子,叫道靖的那個?!?
門房就給她指了另一個方向,說:“年紀稍大一些的學生在那邊兒,得穿過東門去找才成?!?
“噢噢噢!”九九謝過了他,又協同木棉一道,往東門處去尋人。
照例找了門房。
照例有值班的學士出來。
只是這一回又與前一回不一樣。
值班的學士從后邊過來,卻不是先前所見的榮學士,而是另一位男學士。
這位學士進門之后頭一個瞧見的就是木棉,看她帷帽輕紗之下若隱若現的肩背肌膚,眉頭立時就皺了起來:“弘文館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容許輕浮女子入內?”
又嘆息著說:“世道真是壞了!”
九九聽得同樣皺起眉來:“怎么就是輕浮女子了呢?你知道她是誰,知道她是什么人,做過什么事情嗎?”
那學士怫然道:“這還要怎么知道?只看她作此輕薄妝扮,就知道絕非善類!”
九九為之愕然,嘴巴張開幾瞬,終于懶得分辯了。
她說:“你過來?!?
那學士冷笑一聲:“你是什么人,憑什么驅使我?!”
九九楞了一下,而后由衷地說:“你說的很有道理!”
九九心想:打一個也是打,打兩個也是打,反正都是打,一次打兩個人,是我賺了!
九九走上前去,跳起來揪住他的幞頭,而后一拳搗在了他肚子上!
那學士痛呼一聲,捂著肚子,像是蝦米一樣地蜷縮著倒了下去。
木棉也吃了一驚:“娘子……”
“沒事兒,”九九大大方方地跟她說:“東都城里有這么多人,為什么我不打別人,偏偏打他?這難道不是他自己的原因嗎?他得好好反思一下啊!”
木棉頓了頓,而后用力地說:“這倒是真的!別看他現在人五人六,道貌岸然,誰知道在外邊有沒有做過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九九哼了一聲:“那么熟悉輕薄妝扮,誰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弘文館學士……”
木棉附和她:“不錯,這很合理!”
那學士倒在地上,翻滾了幾下,方才勉強停住,再聽這兩女一唱一和,對他百般詆毀,更覺怒火中燒:“真是胡言亂語,你們——”
九九又給了他一腳,煞有介事道:“急了,一定是被說中了!”
木棉附和她:“不錯,這很合理!”
那學士額頭上因為痛楚而悶出一層汗來,倒是有意再說,只是躺在地上仰視著九九,絕不懷疑她還會再給自己一下,當即就如蚌殼閉合一般死死地關緊嘴吧,再不說話了。
九九就說:“勞煩學士幫幫忙,讓人去叫萬道靖來?我有件事,須得跟他了結?!?
學士起初皺眉,不太情愿,又有意要喊門吏等人過來,再瞧一眼那小娘子臉上的神色和當下兩人之間的距離,終于錯開眼去,讓人去叫萬道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