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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我好愛你。”
孟長盈眼睫一顫,張張唇,最后卻又無言,抬手擁住了他,親密無間的姿態。
萬俟望緊緊回抱,手掌一下一下撫著她的后腦,嗓音沉緩:“睡吧,我守著你。”
春光明媚,可總有些人有些事十分礙眼,孟長盈歸來一事并未保密,萬俟望也從未遮掩過兩人的關系,常常歇在長信宮,更是直言要立孟長盈為后。
朝野上下嘩然,無數折子上書,勸陛下三思。但若細細一看,卻能發覺出點別樣的趣味來。
上書的多是胡臣,漢臣雖知此事不妥,但此舉對他們亦有助力。胡漢爭權,在胡人面前,漢人皆是一體。
而胡人傳統明明對男女之事更開放包容,像這樣的事在前朝部落中又不是沒有過。他們激烈反對是因為孟長盈是漢女,更因為孟長盈曾經在北朔掀起腥風血雨,將漠朔王朝分裂為東西二國。
他們忌憚孟長盈。
可萬俟望是什么人,作為一個支持漢化的君主,他從來就不是循規蹈矩的人。他不守胡人的規矩,更不守漢人的規矩,他只守對他有利的規矩。
君子、仁君都是他的政治面具,用來執掌權柄而已。
從前他是傀儡,如今他是實權帝王,是御駕親征過的馬上天子,怎會因為什么規矩什么奏折改變心意。
更何況,他比誰都更明白胡人的上書是只是為爭權奪利、穩固地位罷了,以臣子私心來干涉君王意志,豈不可笑。
萬俟望直接將上書最密的幾個胡臣全部投入大獄,揚言非孟長盈不娶,力排眾議,直接定下了大婚日期。
而這些事,他都不曾過孟長盈的耳,只在某一日用膳時,忽然開口:“盈盈,做我的皇后吧。”
孟長盈捏著玉勺的手一緊,抬目,萬俟望故作輕松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朝中……”
“旁的事我都會安排好,絕對無人敢非議你一句,你只要回答我,好不好。”
萬俟望語速很快,舔了好幾次唇,手也忍不住摸上耳畔金珠。察覺到自己的動作,他又立刻放下手,試探著問:“盈盈,好不好?”
滿室寂靜中,孟長盈輕輕笑了:“好。”
這樣輕的一個字,像是會飛,盤旋在萬俟望頭頂,叫他幸福地暈頭轉向。
“你真答應了?”
“那不好?”
“不行!你都答應了!”
萬俟望一把抱住孟長盈,將她高高舉起,仰面望著她,眼睛灼亮,飛揚的歡喜強烈到要溢出來。
“盈盈,我的盈盈,我的皇后……”
他緊緊抱著孟長盈,愛不夠似的吻,吻她的臉,吻她的額頭,吻她的唇,想要將她揉進身體里,永不分離。
從這一刻起,他們是真正的夫妻,再也沒有任何人能讓他們分別,再也沒有任何一本書能將他們的名字分開。
當眼前的一切都化為烏有,當所有人都做了枯骨,千百年后,史書工筆,孟長盈是他萬俟望的皇后,生同衾死同穴的皇后。
得了孟長盈的準,他走路都是飄的,臉上時時掛著柔和笑意,就連朝中有人辦了蠢事,他也輕聲細語地寬慰幾句。誰不知道他連自己的親兄弟都能五馬分尸,如今這模樣簡直驚悚,差點沒嚇暈那辦錯差的大臣。
人怎么可以幸福成這樣。
他當年發下的誓,他此生的夙愿,就這樣實現了。
這該是他這一生最幸福的時刻了。
大婚事宜有條不紊地推動,孟長盈身體不宜勞累,所有事情都是萬俟望親力親為,同時還要總理國事,忙得眼下青黑,也要擠出時間來陪孟長盈。
孟長盈在小院中看書,萬俟望抱著她,一下一下地幫她捏腰揉肩。
陽光溫暖明亮地打
在孟長盈面上,輪廓錯落如秀麗山水,明凈如玉。萬俟望看著看著,人就歪過去,忍不住想親一親她的臉。
可孟長盈卻突然放下書,眉頭微蹙:“月臺怎還沒回來?”
萬俟望一怔,最近人逢喜事,忙得腳不沾地,他幾乎都快忘了護送褚巍那一隊人,至今還未歸來。
不對勁。
按照京洛到淮北的腳程,月臺一行人起碼該在五日前回來。
正這時,殿外一陣喧鬧。
星展驚慌的聲音隱約響起:“月臺!你怎么了!月臺!月臺……”
孟長盈似有所感,驀然轉頭望向門口。
一人正逆著光奔來,身影熟悉,腳步卻深一腳淺一腳,虛浮地像是隨時要倒下。
那是月臺。
從來都梳得規整的頭發蓬亂著,半個身子都是凝固的血跡,濺血左臉上一道深深刀傷。
萬俟望心頭猛跳,無法言說那叫人抗拒的恐懼感從何而來,懷里的柔軟身體寸寸僵硬,他忽然發覺孟長盈渾身都在發抖。
月臺踉踉蹌蹌地走來,跌倒似的撲通跪下來,滿是血痂的睫毛幾乎掀不開。
她張張嘴,左臉凝固的傷口撕裂,一滴滴地往下淌著血,猩紅洇濕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