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飛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了,逗他做什么,”褚巍出來打圓場,對林筠道,“你下去看著磐兒,別叫他亂跑。”
林筠趕緊頷首:“是。”說完快步跑了。
罵陣只是前奏,褚巍并未打算閉城不出,岐州城物資囤積再多也有限,速戰速決對他更有利。
敵軍雖有三十萬,卻是從各州郡調配而來,匯聚一方,剛開始難免手忙腳亂。兵馬又是長途跋涉而來,必然疲憊,正是褚家軍一鼓作氣打退敵軍的好時機。
但即便如此,急性子的楊
副將還再三催促,褚巍仍不下令開戰,面色端靜得完全不像是站在黑云壓城的城墻上。
那雙如星煜煜的眼在烈陽下微微瞇著,望向城下飄揚的南雍旌旗。
褚巍并未貿然打開城門出擊,只耐心靜待敵軍沖鋒攻城。
前期準備的防御和陷阱在此時起了作用,敵軍沖鋒而上,最先遇到的是護城河岸邊的陷馬坑,坑內布滿三尺高的削尖竹排,人馬落進去立刻就被捅個對穿。
城上箭如雨下,敵軍搭巨木跨越護城河,只要一個不慎落入河中,立即就會被河底布置的鐵刺扎穿,再也爬不起來,只能無力翻起一片血色浪花。
沖過河岸,便是拒馬槍,粗圓硬木支撐在下,槍尖對外寒光閃閃,毫不留情刺穿飛掠的馬匹胸腹。
越過拒馬陣,步騎兵又是一陣大亂。原來地面浮土之下,掩藏的是十幾串盤旋的鐵蒺藜,尖刺朝上,驚了馬蹄。騎兵盡數跌落下來,步兵刺穿腳掌劇痛摔倒,在鐵蒺藜上滾一圈,扎出無數個血窟窿,個個都成了飆血刺猬。
后來者踏著前人痛苦哀嚎的軀體沖過去,城墻前還有一道護城羊馬墻,矮墻內帶火弓箭霎時其出,在燥熱天氣里,瞬間點燃衣衫頭發,尤其是躺在地上難以躲避的傷兵,直接燒成連綿一片火海。
敵軍主將大驚,趕緊下令撤退。前后軍驚慌失措相撞,踩踏無數。
正這時,城門大開,褚巍親自帶兵沖殺出來,精干勇猛的將士對上四散潰逃的敵軍,勢如破竹,如野狼殺入羊群,只剩血肉紛飛。
“撤!原路撤回來!”
鳴金聲中,南雍將領聲嘶力竭的吼聲隱約入耳,驚恐逃命的小兵們什么都聽不見,聽見也難以理智思考,全都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掩身于矮墻中的崔紹趙秀貞,各帶一隊騎兵,左右翼包抄,將這股敵軍包圓。
所有越過護城河的敵軍要么被殺,要么被俘,剩下的都被自家人馬踏死了。而褚家軍死傷極少。
好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敵軍主將早已攜兵馬退了好幾十里,生怕褚巍帶人沖將過來,直取他項上人頭。
可褚巍連護城河都不曾越過去,騎著高大戰馬在河岸來回走動,高聲哈哈大笑。敵軍如受驚魚群,立即竄得更快。
褚巍一身甲胄糊著淋漓血肉,面上濺著粘稠的血,眼神銳利如狼。
他一手持韁,一手將滴血的丹心劍高高舉起,揚聲道:“復河山!興漢室!北伐軍!殺殺殺!”
“復河山!”
“興漢室!”
“北伐軍!”
“殺殺殺!”
“殺!”
此起彼伏如海浪的血性喊殺聲越傳越遠,正遁逃的敵軍主將脖子一縮,回頭看了眼,面上滿是壓不住的驚恐。
百勝將軍果然名不虛傳,這仗怎么打……
不日,敵軍又重整旗鼓,試探進攻了幾次,每一回都被打得屁滾尿流。岐州城就像粒捶不爛啃不動的銅豌豆,若對它下手,先傷的反而是自個。
多次大敗而歸后,南雍軍似乎是學聰明了,只圍著岐州城駐扎,卻不進攻。
這倒不妙了。
七月底,中軍大帳。
褚巍脫了戰甲,擦了把臉上的汗,皺著眉:“圍一個月了,卻避而不戰,這是想耗死我們。”
這樣雖名聲不好聽,但確實能克褚巍。以褚巍的本領,他不怕戰,只怕被圍死。
“他大爺的,干脆我和元承兄弟直接趁夜沖進敵營,殺他個三進三出,看他戰是不戰!”楊副將罵罵咧咧,黑亮額頭上汗滴大顆滾落。他呼哧呼哧地喘氣,瞪著城門的方向。
崔紹一身輕甲,聞言咧嘴一笑,混不吝的模樣:“誰答應和你一同去了?”
“騎兵夜襲多爽快,來去如風,你不去誰去,難道還能叫……?”楊副將神態理所當然,說到最后,對上星展惱怒的目光,又悻悻住了嘴。
他說的是郁賀。與崔紹相比,郁賀本就性情內斂,又生得俊美,總愁眉苦臉不愛笑,同將士們都保持著距離。
后來他與阿羽一同被榮錦擄走,遭了不少罪。回來后阿羽全須全尾,郁賀連站都站不住了。從那以后,他愈發沉默寡言,眉頭川字如同刻上去的,就連對營中事務也不怎么管了,只守著阿羽。
雖有不少人對他不滿,但崔紹胡狗兒星展月臺皆是能人,孟長盈又是軍師,騎兵營屢立戰功。有崔紹一力總攬,大家也就忍了郁賀這個甩手掌柜。
星展還想爭辯幾句,褚巍一揮手:“好了,叫你們來是商量對策,少說閑話。”
孟長盈眼尾掃過郁賀的側影,脊背微微弓著,比從前還要嶙峋。眾人目光都投過去,或直白或隱晦,郁賀側臉陰影下,崩起的唇角在發抖。
沒人知道郁賀經歷了什么,誰問他都不說。
孟長盈心中微嘆,開口轉了話題:“敵軍主將是北派將軍,曾經是太子麾下干將。如今太子已死,北派大臣為避新帝和南派的清洗,大多投了四公主榮瑛,得她庇護。”
她嗓音如清泉泠泠,娓娓道來,但無一人不耐煩,都極認真地聽著,包括曾對她橫眉豎眼的楊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