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飛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羽林軍隨令而動,護衛在教輦之后。
即使皇帝離都,北朔依舊照常運轉,就如同先帝癱瘓時一般,由孟長盈暫代上下國事。
春日才到,孟長盈又病了一場。
修養許久,才勉強好全,又該忙春社祭社日了。萬俟望不在,祭祀也全由孟長盈負責。
她才能起身見人,太常卿諸人就開始奏請春社事宜,一議就是半個下午。
好不容易事情議完,月臺看著孟長盈蒼白的小臉,心疼得不行。趕忙奉上熱湯和參茸養心丸,盯著孟長盈吃下去才作罷。
”
太常卿好不曉事,左右不過是春祭罷了,就能急成這樣,非得趕在今日說完……”
孟長盈吃過藥,月臺還是介意氣惱,不免多抱怨幾句。
星展這會兒也在,正在堂下用短劍隨手比劃練著,聞言看過來,也嘖嘖兩聲。
“看來小皇帝還是有些用處。若是他在,好歹這些瑣碎事不會拿來煩主子。”
孟長盈吃完藥,嘴里正泛著藥苦味。突然聽星展提起萬俟望,眼神微微一動。
“他的用處可不只是這些。”
月臺收了藥碗,把蜜漬杏脯推到孟長盈面前,柔聲道:“皇帝遲早是要立起來的,主子也要多顧惜身子。不說崔大人、崔元承和郁奉禮幾個,朝中漢臣也還大有人可用。主子何必事事親力親為?”
說到最后,還是勸導。
星展心大,孟長盈又劍走偏鋒,不管不顧,倒顯得月臺時時憂心不已。
她不管天下事,只管眼前人。
“是呀是呀,咱們總不會一直待在北朔。主子還那么費心費力做什么,豈不是給對方做嫁衣?”
星展應和著,短劍一收,利落跳了過來。
一屁。股坐在筵席上,伸手就去拿杏脯,卻被月臺不留情地攔住。
“臟兮兮的,洗手去!”
星展癟癟嘴,又不敢和月臺對嘴,只拿眼睛眨巴眨巴去看孟長盈。
孟長盈似是恍神。回過神來對上星展忽閃的眼睛,只淡淡一笑,拈了只杏脯送入星展口中。
“話雖如此,可無論皇帝是誰,天下百姓都是子民。能多做一分便多做一分吧。”
星展吃了杏脯,回頭對月臺做個鬼臉,就連忙閃身洗手去。
月臺沒顧得上理她,聽見孟長盈的話,默了默。
“主子,百姓確實無辜,可懷著仁慈之心,如何能戰勝野蠻的游牧民族?若不將他們逼到山窮水盡,漠朔九部又豈能甘心放棄物阜民豐的中原土地?”
月臺看似柔,但一雙眼睛卻很利,心思更是清明。
在某些方面上,她或許比孟長盈更放得下。
星展洗過手,又回來圍著小案吃果脯。
手里捏著一個,就往空中一拋,再張大嘴巴去接,模樣市井氣十足。
孟長盈從不拘著她。
自漠朔人入關稱帝,帶來許多北方草原的粗野習俗。
那些習俗在飽讀詩書的中原士族看來,簡直同茹毛飲血的蠻夷無異。可就是這樣的蠻夷馬踏中原,成了北朝之主。
如今漢人許多規制禮儀,都被沖擊被胡化。
不管是普通胡人漢民的日常生活,還是富庶貴族的高雅享樂,胡漢之間潛移默化的影響,和細微滲透都是無可避免的。
“自太祖入關已有數十年,這些年里,胡漢通婚不知凡幾。即使漢人最終大勝,胡人也是趕不走的。”
孟長盈嗓音清涼如水,帶著病后的些微沙啞。
她手指輕點在盛放果脯的嵌寶銀盤上,瑩白指尖和粉紅寶石相得益彰。
這種物件是胡人帶起來的風氣。
漢風古樸高雅,胡風繁復奢華、濃墨重彩,最喜彩寶金銀。
“漢人若是這銀碟子,胡人便是嵌在銀碟子上的彩寶。即使砸了眼前的這個碟子,在皇宮之外,在四海之內,多的是嵌彩寶的金碗、酒杯、器具。”
孟長盈聲音起伏不大,眼神似落在這嵌寶銀盤上,又似落在空茫處。
若胡人是趕不走的,那怎么報仇呢?
月臺這樣想著。她注視著孟長盈垂落的睫毛,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星展左看右看,邊吃邊喝。
這些費腦子的事她一概不去想,有孟長盈和月臺在,哪里輪到她來用腦子。
轉眼便是春社日,舉國上下州郡縣各級皆祭社神,民間名社賽會飲酒分牲,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