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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以前不歸常嵐管,可胡狗兒做得過于自然流暢,以致于幾人都并未阻攔他。
只有萬俟望面色微繃,淺瞳森然。
他迅速出手,截住胡狗兒的手臂,順帶拿過布巾。
“你才來長信宮當差,不知道娘娘宮中還有個紇奚部送來的俊少年吧?”
萬俟望說得不經意,卻強勢擠開胡狗兒,替代他握住孟長盈的腳踝。
用布巾撩起水汽蒸騰的熱水,淋在孟長盈腳面。
孟長盈冰涼腳趾受熱,蜷縮了下。
萬俟望輕笑,慢慢把她的腳放入水中,挑眉去看胡狗兒。
“拉坦今日雖不在,朕還在這里,哪里輪得到你個粗手粗腳的來侍奉娘娘。”
胡狗兒滯在空中的手握起,慢慢收回。
他垂目不語,仍半跪在孟長盈身側。
月臺站在一旁,正用熱巾子給孟長盈擦臉。聞言低頭看了兩人一眼,眼神一言難盡。
好歹也是個皇帝,雖說手里沒太大權力,但也不至于和人搶著給主子洗腳吧?
主子曾經還說萬俟望野心勃勃,工于心計,不可等閑視之。
可眼下看來,莫不是主子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萬俟望動作間,耳畔金珠搖動,若無其事開口。
“你下去吧,跪在這太礙事。”
胡狗兒雖說是長信衛尉,但方才上任,又毫無根基,與月臺星展不可相比。
他心中也知道,因此極溫順地頷首應答。
剛要起身,一只輕盈如蝶的手按上他的肩。
許是因為眼睛還被月臺用熱巾蓋著,手下位置找不太準。
她微涼的尾指輕刮了下胡狗兒的耳垂,碰到了那只穿著草色絲絳的八棱銀珠。
剎那間,胡狗兒向來過分森白的臉唰地紅了。
他再也維持不住鎮定模樣,眼睫猛地一抖,劇顫如風中驚鳥。
孟長盈輕拍了下胡狗兒的肩,嗓音在巾子覆蓋下有些悶。
“趕他做什么,長信宮何時輪到你來做主了?”
萬俟望的手還搭在孟長盈腳踝上,可眼睛卻死死盯住胡狗兒發紅的耳朵。
準確來說,他盯的是那只一看就是自個粗糙打磨的八棱銀珠。
萬俟望已經聽不見孟長盈說什么了,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盤旋。
孟長盈,碰了胡狗兒的八棱銀珠……
在傳統漠朔部落里,男人耳朵上穿的珠環誰也不能
碰。
除了水乳交融的妻子。
第25章 斬殺斬為七百五十一段,焚骨揚灰。……
漠朔人認為耳朵只能聽辨無形之物,是人身上最干凈的地方,可以溝通神靈。
他們信仰耳飾里鎖著漠朔人的魂靈,在人死后,能護住魂靈不受往生之痛。
因此除了夫妻之外,這珠子絕不可為外人觸碰。
而剛剛,孟長盈碰了胡狗兒的八棱銀珠。
胡狗兒一張臉通紅,羞赧又慌亂。
萬俟望眉眼卻沉沉壓著,眸光鋒銳,手臂肌肉彈跳緊繃,下一瞬就要一拳揮上去。
孟長盈卻忽地抬了下腳,輕“嘶”一聲,“你又做什么?”
萬俟望垂眼去看,原來他手掌下意識收緊時,竟將孟長盈白生生的腳踝鉗紅了一圈。
“娘娘……”
不知怎的,萬俟望剛聚起的滔天怒火,在那圈紅痕面前,莫名其妙地熄了大半。
甚至心緒竟無端輕快飛揚,這是怎么回事?
萬俟望眨了下眼睛,緩了緩心口橫沖直撞的復雜情緒,才慢慢開口道:
“娘娘寬慰胡狗兒,拍他的肩。對我說話卻好生無情,我一時難過,手下才失了力氣的,娘娘要罰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