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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紹把話含糊過去,接著斥道:“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養傷,好好讓烏石蘭蘿蜜把孩子安穩生下來,好好給孟姐姐辦差!”
“漠朔九部還在漢人的地盤上興風作浪,你可不能先沒了斗志!”
郁賀原本還皺著眉回頭,愣神片刻,才道:“你說得對,你總是看得更明白。我算不得什么,如今天下傾頹,漢人之勢危如累卵,我如何能日日困在自己的狹隘愁思之中。”
崔紹塵尾扇輕拍,只覺得自己白長一張巧嘴,面對郁賀是當真無力。
這人怎么總一條道往黑里想呢?就不能折中些嗎!
想到上一個一條道走到黑的,崔紹只覺得此事耽誤不得,他必須得把郁賀給看住了。
“郁奉禮,不多說別的,我崔紹今日只跟你要一個承諾,你給不給?”
第20章 權力權力可以讓一個最柔弱的女人,輕……
難得見崔紹肅容正色,郁賀心提起來,儼然應道:“請講。”
崔紹微微俯身,一雙眼睛直盯著郁奉禮,聲音微沉。
“無論將來到了何種境地,你決不可求死。”
郁賀瞳孔微微一震,滯了幾息,才垂下眼睛避開崔紹的目光,笑得無奈。
“元承,你往日總一副瀟灑人世的模樣,原來是早就看透了人心。”
崔紹又一扇子敲在郁賀頭上,聲音依舊嚴肅。
“別扯些有的沒的,只說你應不應!”
郁賀輕笑:“應了你又如何,我不像澤卿孤身一人,我還有父母妻子,又怎會求死?”
崔紹這才滿意點點頭,坐回椅子里,塵尾扇搖得悠閑。
“我可不管,君子一諾千金。你既應了,多的話不必說,記得就是。”
“記著記著,”郁賀連聲應著,又想起來問道:“聽說那雜胡接了長信衛尉卿的位子,這消息可屬實?”
“還沒拿到腰牌,就已經日日去長信宮守門了。”崔紹撇撇嘴,勉強道:“這小子能舍命救人,倒也能算得一個勇字。只是不知道這人來路,總歸不太安心。”
郁賀還在思索,崔紹端起清茶飲盡,起身道:“得了。今日探望過了,再會!”
郁賀這幾天在家里養傷,都沒見過外人,一時之間竟還有些舍不得。
“這便去了?可是羽林軍中事務繁忙?”
崔紹嘴角一挑,笑得風流倜儻:“我自是有好玩耍的去處,你個傷患就別打聽了,好生趴著吧。”
說完,哈哈大笑離去。
郁賀:“……”
見人真走了,氣悶中又有些羨慕他的灑脫心境,不免悵然一笑。
這樣也好,總不能人人都苦大仇深,也該有人能暢快大笑才好。
長信宮紫微殿。
孟長盈這回病得更厲害,幾乎無法起身。
殿外萬俟梟正在候著,想要求見。
常嵐身死,他自然知道烏石蘭烈之事不成。既然如此,那他只能更緊密地靠上孟長盈。
雖然不想承認,但如今孟長盈才是那棵好乘涼的大樹。
可孟長盈只晾著他,讓人心里發慌,生怕到嘴的鴨子飛了。
正著急著,身后一道爽朗笑聲傳來:“呦,叔父也來了!”
萬俟梟轉過身,只見萬俟望一身玄袍,墨法玉冠,從容沉雅走來。
粗粗一看,當真是端嚴好氣度的漢人君王模樣。
萬俟梟不答,只陰沉看著他。
萬俟望揚唇笑著,邁步進了紫微殿。
星展眼皮略抬抬,并不阻攔。
萬俟望走出幾步,回身故作訝異。
“這天寒地凍的,叔父怎么不進來?要不要朕幫你通傳一聲?”
這是通傳的事嗎?
偌大一個長信宮還能少得了通傳宮人?
分明是孟長盈不想見他!
萬俟望咬牙擠出個笑,臉上的朱砂涂面都有些扭曲。
“不必,我且站一站。”
萬俟望了然點頭,輕嘖:“那叔父接著站吧。”
話落,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