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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難得準時下班,其實最近很忙,但我也能在下班前完成。
「抱歉您下班了還來打擾,請問能幫我看看企劃書嗎?」
她一手拿著打開的電腦一手刷著卡走出來。
我看了看時間,馀裕不多,卻還是答應了。
五分鐘后她感激的離開,而我欲邁步時,面前卻多了一個身影。
「嘿!沒想到——你還是組長?」
「……不是說在餐廳集合嗎?」
巨大的衝擊讓我不自覺的摩挲著手臂,其實心里悄悄綻了一朵花。
「我想說能不能見到你平常下班的樣子——看來我賭對了~」
他正笑瞇瞇的看著我,彷彿不守約的人不是他一樣。
「——有打擾到你嗎?」
他似乎后之后覺的想到有些冒犯,忐忑的望向我。
今天天空依然灰暗暗的,心里卻彷彿有煙花一樣絢麗。
我抬腳向前走著,他只愣了一瞬,隨即又笑著跟上我。
那笑容——比心里的煙花還要絢爛。
姜竹言開著車來的,我順理成章的坐上了副駕。車內暖氣開的很足,看著后照鏡下那隨路況晃動的橘色小貓吊飾,腦袋也不禁有些暈乎乎的,讓人想舒服的小憩片刻。
姜竹言看著抱著背包睡著的我,面上化開奶油般的笑容,在紅燈時輕輕撥了撥我額前的碎發,也許擋到眼睛了也說不定,可我竟對這一切無知無覺。
醒來時是被姜竹言輕輕晃醒的。
雖不太想承認,但確實也如想法般不小心的睡著了。窗外在不知不覺間早已成了圣誕節歡快的氣氛,玻璃有些霧,我朦朧的看著暈開的霓虹,卻只聽見耳畔旁的一句 「漪白~到了,該起床了。」
「抱歉...我睡著了」
我悶悶的說了一句,也許還在恍惚間,我只定定的坐在位置上,沒了動作。
姜竹言只好低低的笑了一聲,越過控制臺,輕輕解開了我的安全帶。
「乖~先吃飯,很累的話回去早點睡,好嗎?」
而后重重的揉亂了我的頭發,我也因此徹底醒了過來。
我、佔著、人家的副駕位,
這……就是藥物的錯吧!
我抬腳跟上他的步伐,外頭的風有點冷,我拉緊著圍巾。在心底止不住的懊惱,卻也因他的舉動而混亂的心臟——暖意在震動聲里橫衝直撞。
餐廳也是暖黃色的,他坐在我的對面,毫不吝嗇的訴說當上組長的我是多么優秀,其實這根本沒什么,就是個小小職位,工資也沒有高多少。
可他卻這樣說著它的美好,彷彿一件小事在他眼里就是能匯聚成星辰般耀眼——
讓我也不禁覺得,我可能...有那么…一點點厲害。
「對了!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姜竹言說著便翻了翻口袋,拿出了一個嶄新的藥盒出來。
我愣愣的看著那藥盒,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個,之前看你拿藥是一顆一顆翻的,感覺效率不太高~有了藥盒就不用這么麻煩了」
顏色是半透明與淺藍色的,七個四小格組成一長條又分別排列于印著深藍小字的底座里,看著很是可愛。
「我買七天28格的,雖然還是得每周換一次,但我想至少會比每餐都要找藥來好的多~」
「我想是個一勞一週益的效果呢!」
我難以言喻此刻的心情,開心著、難受著、愉悅著。為被記掛著而開心,為道不明的心情難受著,也為他在而愉悅著。
其實我說得清,只是無能訴說清,我還怕張口便會哽咽,更怕不說會讓對方擔心,我矛盾著,懊惱著,最終——
點頭...點點頭...點著點著......笑了。笑著咧開嘴角,笑著彎起雙眼。
我的所有尾音都帶了顫上了揚,若我的言語能用文字說明,那這大概是我第一次在語句里帶上驚嘆號與波浪號吧。
姜竹言看著我嶄露開懷的笑顏,愣了愣,隨即用更暖的笑容回敬于我。
飯后我們在路上散著步,冷意短暫的放空了大腦,我舒服的走在七彩燈光下,第一次覺得,這座城市的色彩,也并未與我所認識那樣刻板鋒利。
我沒有說話,姜竹言也沒有,我這雙冰冷的手指,在一次次的晃動中,被一隻溫暖寬厚的手,輕輕勾住。起初我被燙的瑟縮了一下,卻又在下一刻被用力地握住——很熱,很熱。
天空在此刻飄下了皚皚細雪。我們沿路返回,直到上車時才松開。
此時我的手早已不再冰冷,腦袋也依舊無法思考,直至報出了我家地址,被送到了家門口,我揮了揮那隻還尚有馀溫的手,再到關上了家門,才后知后覺的,紅了雙頰。
也許...總有人會不記得失與后果,不怕后悔與失望,
不顧一切的,恨不得捧上一切美好事物遞到你的掌心——只因你好,你值得。
愿你更好,也愿你快樂。
進家門后我雖還是照常先消毒后洗手,透過布料滲進去的酒精讓人有些刺痛,我好似并未察覺一般,卻在洗手時難得有了一絲猶豫 「這樣的溫暖……會不會就這樣洗掉?」,我控制著自己別想太多,洗掉肥皂后還是發現我杞人憂天了。我乾爽的躺在床上,握緊了手,又搓了搓,還是忍不住……讓手臂貼著臉頰。說不出是哪里比較熱,但——那掌心的溫度,彷彿又回到了我的手,燙的冒煙。
這病……到底是輕還是重?
是藥物使我感到快樂還是另有其因?
腦中飛快的閃過某人的背影,還未捉住,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卻...清楚知道他是誰。
但愿……是另有其因吧。
藥效來的飛快,強撐著意志充上手機電量后便再也無法負隅頑抗,我本來還想多回憶今天的說……好吧——該徹底結束今天的夜了。
這幾天有些心悸,我把它歸類為咖啡續命的關係,年底,真的比月底忙碌太多了。
醫生好像有叫我忌口咖啡因......這很難,很難很難。呵呵 不過我相信藥物的強度肯定能蓋過咖啡因的威力的。
但……果然還是很難忽略吧。
我一直想試圖掩蓋的心音中,可能…還是有……那么一點……是為他跳動的吧。
我停下了碼字的手,握緊了拳,緩緩覆上心口。
面向室外的窗結了霜,我有一瞬間覺得:那些白皚皚的霜,正隨著我的心音,躁動著化成水滴落。
滴——嗒——滴——嗒——
落在我心某處平靜的湖面上,泛起圈圈漣漪,擴至整面湖畔,于是大地震顫,天搖地動,竟又循環成了我的心跳。
我突然顫了一下,有些無奈的放下了放在心口上的手,結束了這小小神游天外的時刻。
「企劃組跟製作組對接一下進度,明天結束前我要看到進展至第三階段」
「加油!年底了,大家努力一把開心跨年」
「好的-emoji-」
我的眉頭皺了又皺,失望、嫌惡與絕望交織,我只能深吸一口氣,埋頭鑽進冷白光中熬盡身心。
沒有注意到的是,在我蓋上手機的瞬間,又有一則消息彈出。
用過睡前藥后我才看見那則訊息,懊悔著怎么就目光短淺到只見著了工作呢?
「抱歉 當時沒有注意到,那時還沒有下班」
我只能先道歉,房間里只開了一盞小檯燈,將我的懊惱勾勒的無比清晰。
訊息來得很快,我都快懷疑他手機不離手了。
「有點事,所以暫時休業一天」
「好吧,不過我吃了藥,可能沒辦法講太久」
訊息傳出的當下電話便打來了,他這樣...我很難不認為他是迫不及待。
「我可以多問你今天發生什么事了嗎?」
「我大哥今天回國,我去接機」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覺得姜竹言的聲音柔的不能再柔,彷彿夜色化了稜角,將思念藏在圓鈍的月亮之中。
我本能覺得他還沒有說完,只安靜地與藥效抗衡著。
「我家人幾乎都在義大利生活,只有我跟二哥在這里,我已經——大概兩三年沒看過他了吧」
「那這次就好好聚一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