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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是感謝你守了我一整夜的病床…
沒等我說完他便轉(zhuǎn)身走向流理臺內(nèi),「裝作」從容的洗著工具。
我很淺很淺的微笑著,拿起表面有些波浪的酒一飲而盡,摩挲著他所握過的手心——暖暖的。
其實今天……也沒那么冷嘛。我將酒錢放在桌上后起身離去。
無所事事的過了兩天週末后,終于還是來到了這天。
早上起床請了病假,不知為何就是覺得當(dāng)天請比較有說服力。
其實我一年到頭幾乎不曾請過假——公假例外。
我好似無知無覺的機器人,在一個位置上做著相同的事,重復(fù)乘千上百次。
領(lǐng)導(dǎo)為我的突然請假非常訝異,且還連續(xù)請了兩次週一,雖然假別不同,卻也因時隔多年再次請上病假而多給我了半天休假——于是我從請下午變成了請整天。
扣好袖扣后我隨意的弄了點早餐,室內(nèi)光有些亮,我才注意到了外面白雪皚皚的世界——啊...又是白色。
視線彷彿被攫取了一般完全沉溺于窗外那白到盡乎透明的地方,腦中與眼睛的世界似乎重合,我恍惚的想:
——這就是眼睛所看到的世界嗎?為何和腦中的一樣呢?
腦海與眼界是分割的,我一直都知道,我很難形容這股矛盾感,雖然這并不影響生活。大多時候他們是和平的,是共享一個畫面,而不是眼里的彩色便是腦里的白。
但當(dāng)我意識到之時,他們中間的楚河漢界便成了再也無法跨越的鴻溝。直到其他事物再次佔滿我的胸膛,迫使我將目光移向別處,好似這條鴻溝從不曾出現(xiàn)過。
我想這也是我讓自己忙起來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太過極端的思緒總壓的我喘不上氣,生活好似只有亂麻的線團與無盡白的空虛,微有「忙」能讓我稍微好受點。
「我的白,是空白的白。」
思緒回籠,也不知早餐什么時候吃完,筷子竟無意識的滑拉碗盤,醬料在盤面畫出一道道乖張無序的線條,乍看之下其實蠻有藝術(shù)感的。起身收拾一下后我還是決定把襯衫換下來——外面太冷了。
我換上一件黑色高領(lǐng)厚毛衣,里面還是再搭了件薄絨的衛(wèi)生衣。毛衣胸前有一小塊方形的小刺繡,我還蠻喜歡這個設(shè)計的。下身簡單穿了件米色西裝褲,刷了毛,材質(zhì)卻意外的硬挺,拿了件卡其色大衣在沙發(fā)上備著,消息提示音卻突然打斷了我的興致。
時間也差不多是正常睡眠的起床時間,我滿意的查看他所傳的消息。
「想不想再吃一次那一家:p點點看酸菜白肉(?」
「不是只要吃晚餐嗎?」
我不急于回應(yīng)他,只看了看時間,又看了一下當(dāng)天氣溫,最終還是拿上圍巾與帽子出了門。
圍巾跟大衣是同色系的,帽子則是純黑毛帽,時間已不允許我走路過去了,上車后我才傳訊息跟他說了句:
「12.火鍋店門口。」
我知道自己對于情緒感知非常敏感,只是在害怕,怕自己無法或沒有能力接收,只敢一點一點的。貪戀他的好。
手機隨意丟到副駕,驅(qū)車前去。
車停好時姜竹言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明明就說過可以在里面等的。我平緩的走了過去,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匆忙或急切的方法我似乎都掌握的很好。
「嗨~不是說十二點嗎?這么早!」
「我家離的更近一點呀~」
「通常住較近的人都會將時間抓的緊一點,因為熟門熟路」
他并不急于回應(yīng)我的話,只笑笑的領(lǐng)我一同進去。
「那我就會是喜歡抓松一點,并且喜歡提早到的人」
落座后他便拿起桌上的菜單推向我,自己則看起了點餐紙,本該被忽略的小動作卻在我腦海里回放了許久。
「這次要吃吃看酸菜白肉鍋嗎?」
我鬼使神差的應(yīng)了下來,他說好吃...那就吃吃看吧。
「飯要換成王子麵嗎?」
一不小心又神游了,我應(yīng)該看菜單的,卻什么也看不進去,我本來想吃飯的...怎么會又答應(yīng)了呢?這是病嗎?好煩...。
雙手不自覺的摳著指尖,紅紅的,這樣一想我的手似乎也不怎么好看。
「嗯?怎么了嗎——現(xiàn)在有不舒服?」
姜竹言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手...也對,我雙手此刻正撐著桌子。
我有些心虛的將雙手平攤在桌上,其實我還是想摳點什么下來(?)
呃...其實我今天比較想吃飯。
「我剛有點神游了...所以才應(yīng)了下來。如果你覺得麻煩就別改了,吃麵也行」
「怎么會麻煩~點餐當(dāng)然要合胃口才好呀!」
他低低頭修改著菜單,沒一會便起身去結(jié)帳
「我剛才想說上次你將飯換成王子麵,我以為這是你所喜歡的」
他拿著帳單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一邊說著。
「沒什么特定喜好...不過我不喜歡火鍋里加芋頭。」
想到芋頭火鍋的味道我便嫌棄的說著。
這反應(yīng)逗笑了姜竹言,他說他也不怎么喜歡加芋頭,但如果包在某個火鍋料里他可以接受。
「我沒有辦法...也許我就是不喜歡芋頭吧」
暖烘烘的熱氣攀上面頰,將皮膚染上一層淺粉,展開一場溫和柔軟的飯局。
他依舊吃的很快,我卻能感覺到他有刻意放慢步調(diào),也不知是否是為了與我聊天。他吃著火紅的番茄鍋,酸甜味道比刺激的辣味再更舒服點,紅色襯得他眉眼柔和,淺粉也染了他的頰,空氣凝結(jié)了一顆小水滴從他額間滑落,又被抬手抹去。
他笑著說火鍋真的很暖胃,我說——
他突然停下碗筷,定定地看著我的嘴角。
我愣愣的收了笑,抬手抹了抹。
「嘛...畢竟我也是人嘛」
「哈哈哈~也對,只是我很少看到你笑,所以才這樣說」
他突然拿起公筷夾了塊花枝漿到我的面前。
「要吃吃看嗎?最近我發(fā)現(xiàn)了花枝漿在番茄鍋里的美味喔!真的很好吃」
姜竹言就這樣一直夾著,我開始感嘆他的臂力了。
思忖片刻我還是拿碗接下了,其實我沒有吃他人東西的習(xí)慣,不過他拿的是公筷...是撈出來才夾的...沒關(guān)係吧。
稍微吹涼后我便吃了進去,如他所說誠不欺我,真的很好吃...也許是手打花枝漿本來就很好吃的關(guān)係。
「話說我覺得你可以多笑笑呀~你笑起來很好看,是如沐春風(fēng)的感覺」
他邊夾火鍋料出來邊說著。
「大多時候沒什么東西能讓覺得好笑」
「笑容不只有好笑的時候才能露出呀~」
「你感到快樂、愉悅、高興或是想到任何溫暖的事就能露出來,也可以是不自覺的揚起嘴角」
字字句句都像音符般跳在名為「心律」的五線譜上,快至八分音符,想著他似乎總是露著愉悅笑容,慢至全音符,回想至今又有多久沒感受到愉悅了呢?
「好像上次吃飯時我也有捕捉到你的笑」
睫毛掃過下眼瞼,濃密的撐起一小片陰影,埋藏了笑意。
「……你不覺得那更像輕嗤嗎」
我稍微回想了一下,有些無語的說著。
「是嗎?沒關(guān)係~這次你是真的笑了就好」
說完后他若無其事的擦起了嘴,看向了窗外。
像太陽一般咧著嘴角開懷笑著,對誰...都這樣嗎?
這樣曇花一現(xiàn)的美我能一直欣賞嗎?
——不該在這時候想這些事的..
笑容也能給到其他人,我好像又開始微微顫抖了。
我垂下眼眸,盡量正常的說著。
好討厭煞風(fēng)景的想法……
不過確實...看過就好了,又何必在意為誰而笑呢?
什么都不知情的姜竹言將圍巾遞給我,等我圍好后才一起走出了門。
——只要……現(xiàn)在對我笑就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