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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昊天深深嘆了口氣。

那聲音在寂靜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像是一個時代的落幕。

他抬起頭,眼神從迷茫變得堅(jiān)定,從掙扎變得平靜:

聲音不大,卻無比堅(jiān)定。

「用五年壽命——換韻琪的康復(fù)。」

鐘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復(fù)雜得難以形容——有敬佩,有憐憫,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她幾分鐘后就會醒來。」

話音落下,鐘馗的身影開始逐漸模糊,像是被風(fēng)吹散的煙霧,一點(diǎn)一點(diǎn)消融在空氣中,最后徹底消失。

昊天坐回床邊,雙手緊緊握著韻琪的手。

她的手很涼,但他能感覺到她手心的溫度,能感覺到她微弱但穩(wěn)定的脈搏。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韻琪的指尖微微顫動,像一片在風(fēng)中掙扎的落葉。

接著,她的睫毛輕顫,眉頭微微皺起,呼吸漸趨急促——

直到那雙熟悉的眼睛,終于在燈光下緩緩睜開。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fēng)拂過紙張,從遠(yuǎn)方飄來,帶著幾分不確定與驚訝。

那一刻,昊天感覺整個世界瞬間崩塌又重組。

他的聲音哽咽了,眼淚毫無預(yù)警地掉了下來。

下一秒,韻琪猛地坐起來,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抱住了他,像是要把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思念都傾注在這個擁抱里。

「嗚......嗚嗚嗚......」

她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眼淚瞬間打濕了昊天的衣襟。

溫?zé)岬臏I水讓昊天清楚地感受到——她真的醒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

皓晴本來是想來看看韻琪的情況,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這一幕——

被醫(yī)生判定為植物人的韻琪,竟然醒過來了!

她本能地想衝進(jìn)去道賀,腳步卻在門口停住了。

韻琪正緊緊摟著哥哥哭泣,那畫面如此親密,讓她突然覺得自己是個闖入者。

皓晴默默退后一步,倚靠在病房外的墻上,沒有進(jìn)去。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呼吸有些急促。

心里五味雜陳——有驚喜,有欣慰,也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

病房里,韻琪一邊哭一邊斷斷續(xù)續(xù)地說:

「你......你怎么會這么傻......拿五年的壽命......換我的康復(fù)......」

她的聲音因?yàn)榭奁兊弥щx破碎。

「這樣你只剩五年壽命......只剩五年了......該怎么辦啊......」

昊天整個人愣住了,像是被雷劈中:「你......你怎么知道?!」

韻琪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但意識是清醒的......你們說的話......發(fā)生的事......我都知道......都聽到了......」

昊天心想,天啊,還有這么離奇的事?

他趕緊伸手為她抹去眼淚,溫柔地說:「別難過了,真的。活十年跟活五年,其實(shí)沒什么差別啦。」

韻琪猛地抓住他的手,眼睛紅得像兔子,聲音卻無比堅(jiān)定。

「我要去找鐘馗!我要把我一半的壽命給你!這樣你就能多活幾十年了!」

昊天苦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你才剛醒過來,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說。」

病房外,皓晴聽完里面的對話,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原來哥哥只剩五年壽命......

他為這個家付出得太多太多了。

從小到大,他就像一堵墻,擋在她前面,替她遮風(fēng)擋雨。

現(xiàn)在......現(xiàn)在這堵墻只剩五年了。

皓晴用手背狠狠抹去眼淚,在心中默默下定決心——

哥哥剩下的日子,她一定要讓他過得快樂。

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悄悄離開了醫(yī)院。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盪,越來越遠(yuǎn)。

病房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昊天和韻琪的對話。

「琪琪!琪琪你還好吧?!」

一對中年夫婦幾乎是衝進(jìn)病房的。

那位婦人臉上滿是焦急和驚恐,幾乎是撲到床邊。中年男子也是一臉擔(dān)憂,手里還拎著大包小包,顯然是匆匆忙忙趕來的。

「醫(yī)院通知我們說你變成植物人,嚇?biāo)牢覀兞?」

婦人拉著韻琪的手上下打量,眼眶都紅了。

「你知不知道媽媽有多擔(dān)心?還好還好,原來是弄錯了......」

她突然停住了,仔細(xì)看著女兒:「不過你看起來很虛弱啊,臉色這么白,是得了什么病?」

她此時確實(shí)只是全身無力、非常虛弱,但哪里有什么病?

總不能說自己原本已成植物人,然后被真神用法術(shù)救活的吧?

「我......我只是太累了。」

韻琪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聲音還有些沙啞。

「最近工作太忙,累倒了而已。醫(yī)生說休息幾天就好了,很快就能出院。爸媽你們別擔(dān)心。」

夫婦二人聽到女兒這么說,終于放下心中的大石頭。

韻琪的母親這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一個少年——滿頭白發(fā)卻又看起來很年輕,而且剛才女兒明顯是從他懷里哭著醒來的。

韻琪母親打量著昊天,眼神帶著審視。

「你幾歲啊?在做什么工作?家住哪里?跟我們琪琪是什么關(guān)係?」

標(biāo)準(zhǔn)的「查戶口模式」。

昊天有些尷尬地?fù)蠐项^,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韻琪的臉騰地紅了,趕緊打斷父母的問話。

「你們別這樣啦!昊天你先回去吧,我過幾天就出院了,到時候我會去找你的。」

昊天看了看韻琪,又看了看她的父母,識趣地點(diǎn)點(diǎn)頭:

「那......叔叔阿姨,我先告辭了。韻琪,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隨時打給我。」

韻琪點(diǎn)點(diǎn)頭,眼神復(fù)雜地看著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