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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黑衣手下一前一后抓住昊天的手臂。

像撞上一塊無形的石板,他們兩個同時踉蹌了一下,鞋底在地上磨出刺耳的摩擦聲。

其中一個忍不住低罵:「靠...什么鬼?」

黑暗深處傳來一聲很輕的——像是誰嘆了一口悶氣。

接著才是那句冷得像從地下滲出的話:

阿贊·尼拉走出陰影時,腳步有一瞬不穩(wěn),好像連呼吸都帶著疲意。他手上的黑色葫蘆被他握得很緊,指節(jié)都泛白。

但他的眼神卻像壓著千斤寒鋒。

張志成第一時間湊上前,堆笑堆得太快,表情反倒有點(diǎn)僵:「阿贊!您來得正好,我正要——」

這句話像刀子,乾脆、沒禮貌,也完全沒預(yù)留臺階。

張志成的笑卡在臉上,慢慢僵掉。

阿贊靠近時,張志成本能往后退半步。

他不服氣地喉頭動了動,硬擠出一句:「阿贊...這是我的私事——」

阿贊抬眼,那眼神不像生氣,而是失望到冷掉。

真正讓人發(fā)毛的,是他說話的節(jié)奏——

不像在質(zhì)問,更像在確認(rèn)某個殘酷事實(shí)。

「張志成,你知道昨天我封的那隻鬼...是誰嗎?」

張志成愣了愣:「不、不是厲鬼嗎?」

阿贊笑了,但那笑完全沒有喜氣。

「要是那么簡單,我現(xiàn)在也不用站在這里。」

他停了一下,視線落在葫蘆上,像在看某種不可原諒的東西。

「正神。掌幽冥秩序的那位。」

張志成的臉?biāo)查g白了半度——不是相信,而是被嚇出反應(yīng):「你...你認(rèn)真?」

阿贊沒有回答,只是閉眼、深呼吸,像在壓住胸口翻涌的悔意。

「我早上就覺得不對。再三查看...才確定。」

這句話不像告解,更像他自己也不敢承認(rèn)的事。

「今天早上我心里一直不對勁,總感覺要出大事。」阿贊·尼拉仰望夜空,語氣中盡是疲憊,「我仔細(xì)回想昨晚交手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又反覆檢查法器里的氣息...最后確認(rèn)了。」

「我封印的,就是鐘馗本尊。」

張志成張口想笑過去、想敷衍過去,但阿贊的眼神已經(jīng)不像人類該有的冷度。

而自己,真的惹到一個比鬼還可怕的人。

「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快一天了...」阿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鐘馗,恐怕已經(jīng)在我的法器里...化成了污水,魂飛魄散了。」

張志成松了一口氣,甚至笑了出來。

「那不是很好嗎?那個鬼物死了,我們就...」

「你知道殺死一位陰間正神,會帶來什么樣的因果報應(yīng)嗎?!」

這是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失態(tài)。

「我本來是修行的人,應(yīng)該要懲惡揚(yáng)善,順應(yīng)天道。但我卻因?yàn)槟氵@個惡人,親手殺了鐘馗!」

「這份因果,這份罪孽,我就算修十輩子也化解不了!而你...你這個罪魁禍?zhǔn)?..」

張志成不以為意地?cái)[擺手:「阿贊,會不會講得太夸張了?輪回因果這種事本來就不靠譜,就算真有前世我也不記得,來世怎樣我更不可能知道。」

他點(diǎn)起一根菸,吸了一口。

「重要的是享受這輩子啊。」

阿贊·尼拉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報告長官,有人舉報阿贊·尼拉非法居留,位置就在這個倉庫!」

門外涌入一批移民署官員與警察。

張志成臉上露出得意的冷笑:「阿贊,我看你今天早上的態(tài)度就知道不對勁了。」

「這是我入世修行...最大的敗筆。」

他看著那個封印鬼王的法器,眼神中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

他明白,自己終究還是被張志成算計(jì)了。

他有能力對付鬼物,但面對龐大的執(zhí)法體系,卻無能為力。

阿贊·尼拉看著移民署官員和警察越來越近,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辦法顧及那個被他救下的少年了。

為自己明知張志成不是好人還幫他而感到后悔。

他把鐘馗當(dāng)成普通鬼物,是這次入世修行最大的錯誤。

阿贊·尼拉腰間的法器驟然裂開。

一縷黑煙從法器中冒出,飄向空中。

黑煙中傳出爽朗的笑聲。

黑煙漸漸散去,露出一位穿著戲袍的大鬍子懸浮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景象嚇得不敢動。

阿贊·尼拉看到鐘馗竟然沒有化成污水、魂飛魄散,心里一震。

他愣了三秒,才反應(yīng)過來。

連忙拱手行禮:「弟子阿贊·尼拉,拜見驅(qū)魔真君...請?jiān)彽茏拥淖镞^。」

鐘馗哈哈一笑:「什么罪過?你憑真本事打贏我的。」

「千年來我沒遇過能用凡人之軀修到你這種境界的,真是讓人佩服。是我學(xué)藝不精,輸了就認(rèn)了。」

「我可不是那種輸不起、記仇報復(fù)的小人。」

阿贊·尼拉猶豫了一下:「真君這么說讓弟子很慚愧...請問真君打算怎么處置張志成?」

鐘馗挑眉:「處置張志成?為什么要處置他?」

「不過就是個貪心太重的凡人罷了。這種人世上多得是,他自有他的因果。」

「何必為這種人傷腦筋?」

阿贊·尼拉恭敬地說:「弟子受教了。」

鐘馗:「昊天這小子我?guī)ё吡恕！?

「大家該干嘛干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