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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眶泛紅,聲音帶著顫抖:「當年我還只是個十五歲的小道童,眼睜睜看著師父倒在血泊中,卻無能為力。那一天,我發誓——此生必找到這個鬼物,為師父報仇!」
他猛地站起,衣袍無風自動:「沒想到二十三年后,這孽畜竟然還敢在人間作祟!張施主,你放心,貧道就算拼上這條命,也要為師父報仇,還人間一個朗朗乾坤!」
張志成感激涕零:「謝道長!謝道長!」
「起來吧,」玄機子伸手虛扶,眼中閃過決然,「帶貧道去會會他們。貧道要讓那鬼物知道,天道昭昭,報應不爽!」
自從議員和法官相繼下臺后,韻琪幾乎將所有心思都放在張志成身上。她感覺到這個地產商很快就會出手。
當她看到一個穿著道袍的老道士上了張志成的車時,忍不住笑了。
「病急亂投醫,」她喃喃自語,「竟然求到道士身上。」
「昊天,你猜我看到什么?」韻琪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張志成請了個道士!你說好不好笑?他大概是被嚇壞了,竟然相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昊天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那幾秒的沉默,讓韻琪的笑容漸漸消失。
「道士?什么道士?」昊天的聲音很平靜,但韻琪聽出了其中的凝重。
「我也不知道,反正穿著道袍,留著長鬍子,看起來挺像回事的。」
「你能查出他的身份嗎?」昊天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
「干嘛這么認真?」韻琪有些訝異,「不就是個騙錢的江湖術士嗎?」
「韻琪,這很重要,拜託你了。」昊天的語氣罕見地慎重,甚至帶著一絲焦急,「我必須知道那個道士是誰!」
韻琪愣了一下,連忙打開平板搜索。當她看到搜索結果時,也怔住了。
「應該沒錯,」她的聲音變得小心,「是陽明山的玄機子。」
他立刻開始搜尋。當他看到玄機子的資料時,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玄機子,俗名陳玄機,龍虎山正一派第六十五代弟子,師承全真教南宗第十八代掌門。不僅精通符籙科儀,更通曉《道德經》、《南華經》、《黃庭經》等道家經典。他曾在臺灣各地為民眾驅邪除煞,聲名遠播,著有《道法自然》、《陰陽平衡論》等書,在靈異界和宗教界都享有崇高地位。
「這不是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昊天喃喃自語,手指緊握著手機,「這是一個真正的得道高人……」
昊晴走進房間,看見昊天呆坐在電腦前,臉色蒼白。
「哥?」她擔心地問,「怎么了?」
「出大事了,」昊天的聲音很低,像在壓抑著什么,「張志成請了玄機子來對付我們。」
「玄機子?」昊晴皺眉,「就是電視上那個很有名的道士?」
「正是。」昊天站起身,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他可不是普通人,是正一派的真傳弟子,道行高深。如果他真要來對付鬼王,恐怕……」
他沒說完,但昊晴聽懂了。
「哥,你看看你自己,頭上已經長出這么多白發了。每次你去找鬼王,回來就會老一點。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昊天摸了摸頭上的白發,苦笑:「你不用擔心。我有應對的辦法,不會有事的。」
「什么辦法?」昊晴追問,眼中滿是擔憂。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昊天安慰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相信我,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我明天晚上得去提醒一下鬼王。」
昊晴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隔日中午,玄機子和張志成來到昊天家外勘查。
玄機子一下車,便停下腳步。
但有一股寒意,自地底竄起。
他閉目凝神,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片刻后,他猛然睜眼,眼中閃過驚駭之色。
「好重的鬼氣!」他低聲道,聲音里藏著震驚,「此處簡直是鬼氣沖天,陰陽失衡……」
他取出羅盤。指針在上面瘋狂旋轉,像被什么力量攪亂,根本無法定位。
「道長,怎么了?」張志成緊張地問。
玄機子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那旋轉的指針,眉頭越皺越深。
「這里的鬼氣之重,遠超我的想像,」他凝重地說,「而且這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他抬起頭,望向昊天家的方向。在那棟普通的房子上方,他彷彿看見一層黑色的霧氣盤旋,像某種活物。
「這隻鬼的道行……很高。」
就在這時,昊天從外面回來,正好撞見玄機子一行人。
昊天立刻認出了玄機子,而玄機子也在第一時間察覺到昊天身上的異常。
這個少年,身上纏繞著兩股氣息——一股是人的生氣,但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另一股是陰冷的鬼氣,濃烈得幾乎要將他吞噬。
「年紀輕輕,本質不壞,」玄機子上前幾步,聲音中帶著惋惜,「卻不走正道,出賣靈魂給邪魔!小小年紀,為何要自毀前程?」
昊天冷笑,那笑容里藏著譏諷與不屑:「玄機子道長,久仰大名。不過您老人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吧?攀附權貴,助紂為虐,為那些欺壓百姓的人消災解厄——您的良心不會痛嗎?」
玄機子臉色一變:「放肆!貧道行道三十載,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昊天的語氣更加尖銳,「那些有錢有勢的人找您做法事,您收了多少香油錢?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窮苦人家,您又幫過幾個?」
他直視玄機子,眼中閃著冷光:「《道德經》不是說『天之道,損有馀而補不足』嗎?您做的卻是『損不足以奉有馀』!您口中的天道,不過是為權貴服務的遮羞布罷了!」
玄機子怒道:「黃口小兒,也敢妄談《道德經》!你可知道,天道循環,報應不爽!你今日助鬼為虐,他日必遭反噬!」
「反噬?」昊天冷笑,聲音里藏著痛苦與憤怒,「玄機子道長,您口口聲聲說天道,可是您看看這個世界!惡人當道,好人受苦,這就是您說的天道嗎?」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我父母老實本分,從未害過人,結果呢?被人陷害,差點家破人亡!這就是您說的天道循環?若我不想些辦法,難道要我們一家四口被權勢所害?這就是您要我順應的天道?」
玄機子沉聲道:「世間善惡自有因果,不是你我能完全參透的。《道德經》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道運行,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你若以怨報怨,只會陷入無盡的輪回!」
「那我就問您,」昊天直視玄機子,聲音沉穩卻帶著力量,「若有一天,這一切降臨在您身上,道長——當您親眼看著師父被害死,當您眼睜睜看著至親之人受苦,您還能誦經講道嗎?還能說『天道無親』嗎?」
那一瞬間,他想起了二十三年前,師父倒在血泊中的畫面。那雙睜著的眼睛,那伸向他的手,那句沒說完的話——
「若人人以痛苦為由去作惡,天下豈不皆亂?」玄機子壓下心中的波動,沉聲道。
「若人人以天道為名袖手旁觀,天下又何時太平?」昊天反駁,「您說天道無親,常與善人。可是善人的下場呢?我見過太多善人被欺壓,被侮辱,被毀滅!而那些惡人呢?繼續作惡,繼續享福!」
他的聲音帶著嘲諷:「您說的天道,在哪里?」
「正因如此,才需要我們這些修道之人來匡扶正義!」玄機子厲聲道,「你現在所作所為,只是以惡制惡,最終只會讓自己也變成惡人!」
「那又如何?」昊天的聲音冰冷,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痛苦,「如果成為惡人能救我家人,我甘愿墮入地獄!您的天道救不了我,那我就自己救!」
「冥頑不靈!」玄機子大袖一揮,「既然你執迷不悟,就別怪貧道不客氣了!」
「那就來吧。」昊天冷冷地說。
風突然靜止。落葉懸在空中片刻,才緩緩墜地。
空氣中,有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在碰撞。
玄機子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不是來自眼前這個少年,而是來自更深處,更黑暗的地方。那股力量在注視他,衡量他,像某種古老的存在。
他的拂塵微微顫動。那不是風,而是本能的警告。
片刻后,玄機子轉身離開,步伐異常沉重。
張志成慌忙跟上:「道長,我們……」
「回去。」玄機子的聲音低沉,「容我準備準備。這個對手……不簡單。」
他回頭,看了一眼昊天家的方向。
在那棟房子的上方,黑霧更濃了。而在黑霧深處,他彷彿看見一雙眼睛——
冰冷、古老,充滿惡意。
玄機子握緊手中的拂塵。
「師父,」他在心中默念,「徒兒終于找到他了。這次,我一定為您報仇。」
昊天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預感——
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