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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韻琪的聲音低沉,像壓在喉嚨里的石頭,「該找證據了。」
昊天點點頭,快步走向辦公桌。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秒——這一秒,他想起父親被銬上手銬的畫面,想起母親哭紅的眼睛。指尖微微顫抖,卻更加堅定地按下電源鍵。
螢幕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臉上。
「有密碼。」他說,聲音里藏著一絲挫敗。
「讓我試試。」韻琪走過來,在他身后微微彎腰。昊天能感覺到她的發絲輕掃過自己肩膀,帶著淡淡的花香——那氣味本該讓人放松,此刻卻只讓他更加緊繃。
「這種自大的人,密碼通常很簡單……」她輕聲分析,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試試他的生日。」
「再試試他女兒的名字。」
韻琪咬著下唇,眉頭微蹙。昊天看見她眼中閃過一絲焦慮——那是她極力掩飾,卻還是洩露出來的慌亂。
「該死……」她低聲嘟囔,深吸一口氣,「試試他的職稱!」
她輸入「judge2023」。
那一瞬間,兩人同時屏住呼吸,像溺水的人終于抓住浮木。昊天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聲音。
「成功了……」韻琪的聲音帶著顫抖的笑意。
昊天開始快速搜索電腦里的檔案。一個個資料夾被打開又關上,每一次都像在黑暗中摸索門把。直到——
「等等。」韻琪指著螢幕角落,聲音驟然緊繃,「那個資料夾,叫『私人備份』。」
昊天點開。里面躺著幾十個影片檔案,每個都以日期命名,像一排墓碑般整齊排列。
他點開今天日期的影片——
畫面中,莊景祐和張刑警的對話清清楚楚地呈現出來。所有的陰謀、所有的算計,每一個字都像刀子般刺進耳膜。
「就是這個!」昊天的聲音因激動而破音,「快復製!」
他插入隨身碟,手指顫抖得幾乎按不準按鈕。進度條緩慢前進——那藍色的細條像蝸牛般爬行,10%、20%、30%……每一個數字的跳動都像心跳一樣漫長。
就在此時,走廊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韻琪的聲音緊繃得像一條拉滿的弦。
昊天心臟猛地一縮,指尖冰冷,呼吸幾乎凝結。他死死盯著進度條——45%、46%……
「還要幾分鐘……」他的聲音乾澀,額頭滲出冷汗。
腳步聲越來越近,像催命的鼓點。然后,停在辦公室門外。
「躲起來!」韻琪拉著昊天鑽進辦公桌下。
狹窄的空間里,兩人肩并肩擠在一起。昊天能感覺到韻琪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也能聽見她壓抑的呼吸聲——像受驚的小動物。他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那手心濕潤而冰冷。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咔嗒、咔嗒——每一聲都像敲在心臟上。
「奇怪……」是保全的聲音,帶著睏倦與疑惑,「莊法官為什么叫我們來他辦公室看看。」
「可是不像有人。」另一個聲音說。
「人家法官是老大,怎么說就怎么做。」
門把轉動。光線從門縫溢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痕跡。
昊天的心臟彷彿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他趕緊伸手把電腦螢幕關掉,祈禱進度條別停下。
保全的腳步聲在辦公室里響起,越來越近。皮鞋底摩擦地毯的聲音,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看起來沒什么異常……」
他走到辦公桌前,停下。
昊天能看見那雙黑色皮鞋,離自己不到半公尺。他屏住呼吸,甚至不敢眨眼,生怕睫毛顫動會發出聲音。韻琪的手在他掌心里越握越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膚。
檔案復製完成的提示音,在死寂中炸開。
保全愣了一下:「什么聲音?」
昊天手指顫抖著拔下隨身碟,緊緊握在手中。那小小的金屬物件此刻像一顆手榴彈,燙得他手心發疼。
保全四處張望,腳步聲在頭頂徘徊。昊天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得如此之大聲,他甚至懷疑保全會聽見。
「電腦這鬼玩意會自己叫吧……」保全嘟囔著。
「我也不太懂。」另一個保全說,語氣里帶著不耐煩,「走吧,沒什么問題。」
「嗯,應該沒甚么問題。」
腳步聲遠去。門被關上。
但昊天和韻琪仍僵在桌下,誰也不敢動。空氣里殘留著鞋底摩擦地毯的氣味,還有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她轉過臉,在黑暗中與昊天四目相對。兩人的臉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走。」她的聲音輕得像氣息。
兩人從桌下爬出來,膝蓋因為長時間蜷縮而發麻。昊天扶著桌角站起身,手還在抖。
「快走!」韻琪拉著他的手臂。
他們小心翼翼地打開門,探頭確認走廊無人后,快步離開。下樓梯時,韻琪腳下一滑,昊天本能地扶住她的手臂。
「小心。」他低聲說,聲音里仍帶著未散的驚恐。
順利到達一樓,從側門閃身而出。夜風撲面而來,冰冷卻讓人清醒。直到坐回車上,兩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昊天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他攤開手掌,看著那枚小小的隨身碟——它在路燈下反射出微弱的光,像一顆承載著希望的星。
「成功了……」他的聲音沙啞,眼眶微微泛紅,「爸媽有救了。」
「嗯。」韻琪發動車子,但她的手握著方向盤時仍在顫抖。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段影片公諸于世。明天一早,我就讓全港都的人都看到。」
昊天轉頭看著她。窗外的霓虹燈光掠過她的側臉,在那張冷靜的面容上留下一道道彩色的痕跡。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女人為他冒了多大的險。
「韻琪……謝謝你。真的。」
韻琪微笑,但眼角閃過一絲疲憊:「跟我還說謝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只是……我不知道接下來會面對什么。」
車窗外,城市的夜色如常流動。但他們都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一輛黑色轎車飛快地駛進法院停車場。車門打開,莊景祐臉色陰沉地衝下車。
他剛剛收到保全的電話——說一切正常。
「該死……」他手機已跳出電腦被動過的訊號,這兩個廢物竟然回報沒有異常。
快步走進大樓,直奔三樓辦公室。保全趕來門口迎接,臉上還帶著困惑:「法官,我們檢查過了,沒發現什么異常……」
「讓開!」莊景祐推開保全,衝進辦公室。
他打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上的資訊一行行跳過,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私人備份」資料夾被開過。那段影片的存取時間——就在十分鐘前。
「混帳!」他憤怒地砸了一下桌子,茶杯應聲落地,碎裂成一地瓷片。
他立刻調出監視器畫面。但奇怪的是,剛才那段時間的錄影,竟然被刪除了。
「是誰……」莊景祐咬牙切齒,眼中閃過狠戾的光。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去——
一輛白色轎車剛從路邊停車格駛離。在路燈下,他看清了車牌號碼。
「蘇韻琪……」莊景祐的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原來是你。」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張刑警的電話。電話那頭還在睡夢中,被他冰冷的聲音驚醒:「出事了。那個記者偷走了我們的對話影片……對,就是蘇韻琪……我要你馬上查封港都晚報,一定要在他們刊登新聞之前!」
掛上電話,莊景祐又撥了另一個號碼。這次,他的語氣恭敬了許多:「張董……是的,出了點狀況……我知道,我會處理好……」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一雙雙冷漠的眼睛。
韻琪剛到報社,就被總編輯叫進辦公室。那張平時和藹的臉此刻繃得像一張鼓皮。
「韻琪,你昨晚做了什么?」總編輯的聲音低沉而凝重。
「我找到了證據,證明昊天父母是被陷害的……」韻琪拿出隨身碟,眼中閃著光,「這段影片可以證明一切。我想在今天的頭版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