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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巷弄里,空氣凝重得彷彿要壓碎胸口。幾盞破舊的路燈將陰影拖得老長,像是伸向黑暗深處的觸手。張刑警冷冷盯著三人,神情像是看著待宰的獵物,嘴角掛著一抹不懷好意的冷笑。
韻琪微微挑眉,儘管心中警鈴大作,語氣卻保持著記者的專業鎮定:「張刑警,民宅可不是隨便有人檢舉就能搜索的地方。《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二十八條明文規定,搜索需要法官簽發的搜索票。法律可不是裝飾品。」
張刑警聽罷,忽然仰頭大笑,笑聲在狹窄的巷子里回盪,顯得異常刺耳,像夜梟的啼叫。他猛地收斂笑容,目光如刀鋒般銳利,語氣冷冽得能結冰:「記者果然謹慎,法條背得滾瓜爛熟。不過你放心,我張某人辦案這么多年,沒憑沒據,又怎么敢擅闖民宅?」
說罷,他緩緩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文件,動作故意放慢,像是在品味即將到來的勝利。在昏黃路燈的照射下,他將文件徐徐展開,紙張上那鮮紅的法院大印如血般刺目,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張刑警帶著一絲譏諷,聲音低沉:「港都地方法院正式核發的搜索票,莊景祐法官親筆簽名。這樣夠合法了吧,記者小姐?」
昊天、昊晴和韻琪三人對視一眼,心頭同時墜入冰窖。這張搜索票不僅代表程序合法,更代表背后有人在精心布局,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昊晴聲音顫抖,幾乎是用氣音說道:「是……莊景祐。」
昊天緊咬牙關,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他敢開這張票,一定是已經安排好一切。」
韻琪神情凝重,職業敏感讓她嗅到了更深層的危機:「這是成年人之間你死我活的政治角力。他們要徹底摧毀一切能威脅到既得利益集團的力量。我們是踢到鐵板了。」
張刑警冷眼旁觀,沒有打斷三人的交頭接耳,又再次點起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夜色中緩緩上升。他的神情悠然自得,彷彿貓在看著被自己戲耍的老鼠,等待牠們做最后的垂死掙扎。
昊天感到掌心濕滑,冷汗如雨滴般沿著指尖滴落在破舊的水泥地面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夜晚潮濕的空氣,那空氣中夾雜著巷弄里的霉味與遠處夜市飄來的油煙味——那是父親每日辛勞工作的味道。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卻怎么也壓不住心頭那股近乎絕望的顫抖。顫抖的雙手伸向褲袋中的鑰匙,金屬與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昊天心中暗想:「這扇門一旦打開,就再沒有回頭路了……他們會在屋里找到什么?」
隨著「喀嚓」的一聲脆響,老舊的鐵門緩緩被推開,門軸因年久失修發出尖銳的吱嘎聲,像是來自地獄的呻吟。屋內的黑暗如潮水般涌出,彷彿一頭饑餓的猛獸張開了血盆大口,等待吞噬即將步入陷阱的獵物。
昊天的目光快速掃視屋內熟悉的環境,憑著在這個狹小空間里生活多年的敏銳直覺,立刻察覺到一絲異樣——客廳的擺設似乎被人稍微挪動過,沙發的角度略有偏移,茶幾上父母常看的報紙也不是他離開時的位置,就連墻角那盆昊晴細心照料的小盆栽,都被移動了幾公分。心底瞬間明白——屋里一定已經被人動過手腳,不知道被藏了什么見不得光的東西。否則,這些如狼似虎的警察怎么能如此胸有成竹,彷彿早就知道會找到什么?
張刑警不疾不徐地掐熄了手中的菸蒂,隨手彈向門口的臭水溝。橘紅色的火星在黑暗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最后熄滅在混雜著垃圾的污水中,如同他們即將面臨的命運——從光明墜入無邊的黑暗。
昊天悄悄偏頭,目光落在韻琪身上,只見她原本因晚餐而紅潤的唇色已變得蒼白如紙,眼神中閃過一抹深深的無奈與憤怒。作為一名在媒體圈打滾多年的資深記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當權力與法律勾結時,真相往往是最先被犧牲的祭品,而無辜的人只能任人宰割。
夜風輕拂過狹窄的巷弄,帶來陣陣徹骨的寒意,也帶來了命運的審判。
三名警察不疾不徐地走進屋內。昊天、昊晴與韻琪緊隨其后,三人的眼神緊盯著警察的一舉一動,不敢錯過任何細節。
奇怪的是,那三名警察并不像是在認真「搜索」,反而像是在演一齣早已排練好的戲。他們的動作看似隨意——時而拉開抽屜瞥一眼,時而撥弄柜子做做樣子,一切都顯得輕浮草率,彷彿在走過場。直到其中一名年輕警察走到昊天平時讀書的書桌旁,毫不猶豫地翻開掛在椅背上的書包,像是早就知道目標在哪里,隨即高聲喊道:
警察甲語氣興奮,彷彿發現了什么驚天大秘密:「找到了!張哥,你看這個!」
他手里高舉著一個透明的密封塑膠袋,里頭裝滿了白色粉末,在昏黃燈光的照射下閃著詭異而不祥的光澤,像是死神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張警官見狀哈哈大笑,那笑聲充滿了惡意與得意,眼神里透出一股勝券在握的殘忍:「果然!檢舉人沒說錯。看看這一家子,住得這么寒酸,原來是靠販毒過活啊。小子,看來你得跟我們回警局走一趟了。」
昊晴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立刻上前一步護住哥哥,聲音急切而憤怒:「胡說八道!我哥絕對不可能販毒!他連菸都不抽,怎么可能碰那種東西!你們這是栽贓!」
張警官卻冷笑一聲,滿臉譏諷,眼中透著對窮人的蔑視:「小姑娘,你太天真了。你只是被家里保護得太好,不知道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你以為你哥哥真有那么圣潔?窮人的尊嚴,在金錢面前不值一文。」
說著,他緩緩從腰間拔出冰冷的手銬,「啪」的一聲甩開,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屋內特別響亮,向昊天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極重,像是要將這個家庭徹底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