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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來不及多想,直接衝到路邊,穿過馬路,任憑車輛急按喇叭,風聲與引擎聲在耳邊掠過。
走到馬路對面的橋邊,有個瘦弱的女孩蜷縮著身子,肩膀微微顫抖。
他的心口猛地一緊。今天她不是說要去同學家玩嗎?怎么會孤零零地蹲在路旁哭?
他快步走到妹妹面前,「昊晴?!你怎么在這里?你不是去同學家玩嗎?」
昊晴急忙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淚痕,低聲說:「沒事……我只是……想一個人。」
「騙誰啊,你眼睛都紅得像兔子了。」昊天壓低聲音,柔聲道:「走,先回家。路上再慢慢跟我說。」
他半哄半拉地將她帶回家,遞上一杯熱牛奶。等她的手心漸漸暖和,他才坐到對面。
忽然,他注意到昊晴短袖里似乎有青紫的痕跡,輕輕捲起她的袖子,赫然發現手臂上一大片瘀青。
一股冰冷的怒火從胸口竄起,心疼與憤怒同時涌上喉頭。
「昊晴,跟哥說,誰弄的?總要面對,有什么事我們一起想辦法。」
昊晴咬緊下唇,沉默了半晌,聲音低得像蚊鳴:「家長會后的隔天,老師在課堂上說我們家……比較困難,還開玩笑說‘希望大家多幫幫我’。」她的手指死死攥著杯子,「結果第二天開始,有同學就不再跟我說話了……」
昊天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誰?」
「不只是同學……我聽到她們說,是家長回去交代的——叫她們不要跟我太近,免得‘學壞’……」昊晴的聲音漸漸哽咽,「還有幾個女生,在廁所推我、扯我頭發……」
昊天沉默數秒,忽然冷笑:「呵,挺會欺負人的嘛。」
昊晴吸了口氣,聲音顫抖:「今天,那幾個女生要我去她們家……我不敢拒絕,也不知道是什么事……結果她們竟然要我在她們哥哥面前脫衣服,說什么‘給哥哥長見識’……我好不容易才從她們家里逃出來。」
昊天的手指關節「喀喀」作響,目光陰冷得像刀。
「哥,你別去找她們……」昊晴抬起滿是淚水的眼睛,聲音里有著深深的恐懼,「她們的父母,有一個是法官,有一個是黑白兩道通吃的大老闆,還有一個是議員……我們家根本沒辦法對抗他們。」
她很清楚,從小到大,只要自己受了委屈,哥哥總會第一個衝出來替她出頭。
國中以前,對付的只是些沒什么背景的小混混,他都能輕松解決;可這一次,高中遇到的,是權勢滔天的家庭,因此也擔心哥哥做傻事。
昊天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翻涌的怒火,語氣平靜得異常:「放心,我不去找她們。」
昊天一家租住在一棟老舊公寓的一樓,兩間狹小的房間擠下全家四口。兄妹倆共用一間房,自小便相依為伴。
小時候,母親還能留在家里照顧他們。可兄妹一向懂事,成績總是名列前茅,是老師口中的模范生,從不讓父母擔心。
小學三年級后,母親晚上便開始到夜市幫父親,晚歸成了日常。即便如此,兄妹倆依舊自律:該讀書的時候讀書,該做家事的時候做家事,讓父母放心無憂。
高中時,兄妹雙雙考上人人稱羨的一流學府,成了鄰里口中的驕傲。
然而,正因如此,昊天更加無法理解——像妹妹這樣乖巧、單純、成績優異的好孩子,為什么上了高中,迎來的卻不是掌聲,而是惡意與霸凌?
昊天強忍焦急,半哄半騙地讓她先去洗個澡,睡一覺再說。
兄妹自小沒有太多避諱。當妹妹換衣時,昊天看見——她不只手臂布滿瘀青,背上更是有一些淤痕,像是被人心的丑惡烙下的印記。
那一瞬間,他胸口像被利刃劃開,心在滴血。
憤怒在血液中翻滾,但同時,一股沉重的無力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與同學發生衝突這并非第一次——因妹妹長得漂亮國中時總有混混同學上前騷擾;他替她出面與那些同學發生衝突后,學校總是護著他們兄妹。
可這一次不同,這次的對手,是背后有權有勢的學生——法官的女兒、議員的親戚、大老闆的千金。他已經猜到學校不會為他們出頭的態度,這是一盤死局。
昊天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難道……真要殺人,才能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將妹妹哄睡后,他獨自走到巷口的便利商店,坐在騎樓的板凳上發呆。思緒翻涌、亂作一團,不知不覺竟打起了盹。猛然驚醒時,他的目光落在街角蜿蜒盡頭——那片空地上的破敗鐘馗廟,靜靜佇立在那里。
一樣的低矮老舊,一樣的孤零零,一樣的斑駁紅磚與殘缺屋瓦。屋簷下,那盞早已壞損的紅燈,仍在風中搖曳。
香爐里的香灰,看起來似乎自上次自己來過之后就未曾變過。木門上,褪色泛白的「鎮邪扶正」門聯,在昏暗中反倒顯得莊嚴而親切。
昊天邊走向廟門,邊苦笑——沒想到這么快又回到這里。
正如他所料,這種少人祭拜的小廟,神明的「時間」總是充裕,甚至能提供他量身訂做的「服務」。上次那筆「燒冷灶」的交易,的確幫他渡過了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