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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閻馳一向人狠話不多,抄起椅子往他頭上就砸,還有釘子,頓時鮮血淋漓。
這一下還不夠,他一腳把人踹在地上,連對著腦袋和腹部更是沒留情,邱瑋見著都怕他把人給弄死了。
“這王八羔子是來砸場子的,給我上!”其他人擼起袖子立馬圍上來。
邱瑋站在外面,撿起了木板,卻毫無他發揮作用之地。
就見閻馳一個人,輕松的就能將他們打趴,一個個鼻青臉腫,半死不活,而閻馳坐在打牌的桌面,長腿隨意撐著,一條腿還踩在了一個人的腦袋之上,修長的手指數著桌面的錢。
邱瑋蹲在地上摸出了他們身上所有的錢,連褲衩子都沒有放過。
“好家伙,兩百塊。”等數清楚了,他眼饞的很,果然要想來錢快只有干壞事。
不過邱瑋沒敢要,全都給了閻馳,看閻馳剛才那打人的狠勁,就給剩一口氣沒弄死,邱瑋就不敢貪錢。
閻馳掃了他一眼,把錢都給揣兜了,不過給了他一張大團結,邱瑋高興壞了,接住后小心放口袋。
“把他拎起來。”
見著閻馳指向剛才一進來就砸腦袋的男人,邱瑋誒了一聲,把半死不活,流著滿頭血的男人扶好。
閻馳拿著一塊沾血的木板打在他臉上,“手表是賣給誰的。”
“卓,卓老大”他的臉已經看不出原樣,被開瓢的腦袋像紅西瓜,眼皮子都是血,一開口還掉出來兩顆牙。
閻馳皺眉,這人不認識,記憶里也沒有。
看來對海城的人和事,他要盡快掌握,自來有明就有暗,而暗地里來的錢財,那才是財富。
“我知道這個卓老大,他私下里做的倒賣生意。”邱瑋舔著臉說。
閻馳看了他一眼,丟了木板,離開這飽受風雪交加卻沒有始終倒塌的老房子,踩著月色走入黑暗中消匿。
邱瑋把人扔掉,拍了拍手,屁顛屁顛跟上去。
一群偷雞摸狗之輩,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只要沒死,問題不大。
第58章
作為家里的“悠閑人”,沈佑春起來的時候廚房已經沒早餐了,不過她已經習慣了,揣著兜里還剩的一點錢出門覓食。
這都是一點點摳來的,她愛惜羽毛的很,就怕惹出事被“賣”了換彩禮,養小魚也只是為了得到找工作的消息,還有以后有點關系用處,叫她要錢或者要吃的,沈佑春可不敢,不是做不到,而是,這些都是現成把柄,都能留下痕跡。
早飯之前馮青會留一點,她自己能掙錢有工資,她做主的話,劉家人是不會說什么,還想從她手里拿好處呢。偏偏馮青腦子不好使,好像作為女人就低人一等一樣,把沒用的丈夫都看成是一家之主來敬著還聽話。
所以鑒于昨晚沈佑春的“不懂事”讓她心情不太好,也想管一管不懂事的孩子,自然也不會留,馮青認為自己忙里忙外已經很累了,偏偏孩子還不懂事,不知道她作為后媽的難處,自然有心想管教。真實就是,她勞累的發泄桶。
沈佑春是在十歲的時候被馮青帶著進入的劉家,一開始還真以為是大家上班太忙的原因,后來發現了真相,她已經不會去傷心了,這種事習慣成自然。
作為母女,也是作為被犧牲的人,馮青的想法,她現看得在一清二楚,也無法理解怎么會有這種想法,就差沒有把工資上交給男人管著了。
有病。沈佑春每次想到這個就翻了個白眼,就算是親生母親,她也想罵一句,馮青和劉達能確實很般配。
哦,劉達能就是她的繼父。甚至有時候她都在懷疑,兩人能走在一起,是不是以前就認識,早就知道彼此的脾性了,老早以前馮青就開始聽劉達能的話了,兩人都是各自帶孩子二婚卻還那么合的來,匪夷所思。
這里是老廠樓房了,筒子樓三面住的全都是人,甚至有的一家還住了十幾口,老老幼幼,擠擠攘攘,大早上的也很吵鬧,孩子哭的,老人吵架的,夫妻干架的,婆媳大戰的,天天都上演。
沈佑春聽得腦袋嗡嗡響,是真的吵啊,只是她的演技已經爐火純青了,一路下樓都是溫溫柔柔,輕聲細語打招呼,出門前她還揉了眼睛,看起來有點紅,水潤潤的,像是含著淚花一樣。
偏偏她不會訴苦,碰見誰了都是主動打招呼,很有禮貌,還有幾分羸弱的大家閨秀,說著吉祥話,甭管是看戲還是真心,大早上的好話入耳誰都高興,拉著沈
佑春聊家常很熱乎。
“佑春妹妹可是享福了,叔叔阿姨都寵,什么活也不用干。”吃味的同志也有,天還沒亮就需要起來干活,年紀不大,人卻枯瘦,手里拿著盆,里面裝滿了一大家子的衣服,說話就帶著刺。
其他人聽著,再看沈佑春是沒吃過苦的樣,雖說的不算明顯,卻也附和說,“這能比嗎,人家爸媽都是職工,能養著,啥也不缺。佑春丫頭,這是出去玩呢。哎喲,現在的年輕人真好,我像你這般大的時候,早就嫁人生子,起早貪黑了。”
言外之意也無外乎就是沈佑春娶不得,長得好看的姑娘,鄰里鄰居的男同志自然喜歡,可真要娶回去可養不起,誰家都不想娶了一尊大佛回去供著。
現在娶媳婦,嬌氣要不得,要會干活還能生娃,而這個娃還得是兒子才行,一看沈佑春這小腰細的,就不是個能生兒子的,娶回去擺著看啊。
沈佑春聽多了這話,而“享福”這兩個字也貼在她身上帶著諷刺。因為這是傳開了就不用給她任何好處的字眼,誰都會說,看,繼父對她好,親生孩子都要干活,繼女不用,在家享福就成。
姜永遠都是老的辣,這點沈佑春得承認。如果說馮青是在前面的打手,劉達能就是在后面出謀劃策并且慫恿的人,好不好的,關起門來沒人知道,外人看見的是好就成,能省錢省人情。
這樣的想法久了,大家都會形成一個固定的觀念,普通人家不敢上門說親,提起來就會認為她適合“好人家”,但是好人家也不會看上普通人家,長得再好看,也比不上門當戶對。
那么給她說好條件的家庭,背后肯定會有很多麻煩,但不會對外說,她要是拒絕,那就是眼高手低,只會認為是她的問題,認為她被家里人寵壞了,不干活,空有一張臉,什么都沒有拿得出手還拿喬。錯不在任何人身上。
以前她沒反應過來,后面慢慢的想到了關鍵,不止女人會玩捧殺,男人也會,特別是還有女人配合一起,還更加陰險。
孩子是爭不過父母的。只要發生矛盾在眾人面前,只要當爹當媽的一旦示弱賣慘,那就是孩子不懂事,大人只會站在大人那邊一起討伐孩子,這就是天然的道德壓制。僅僅一句“我生了你,把你養大”就足夠威力。
這也是沈佑春不想明面吵,對她只有害沒有利,特別是,她作為拖油瓶這個身份,吵起來只會有“不懂感恩”的結果。
生活又不是吵幾句,她嘴巴爽快了就能分個輸贏,沈佑春沒有那么幼稚。
“嬸子真是辛苦了,為了家庭,為了丈夫兒女犧牲甘愿犧牲太多。主席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我想嬸子就是楷模中的楷模,這份吃苦耐勞,甘愿奉獻的精神,值得學習。”
沈佑春也不和她們爭辯,這是純粹的浪費口水,也顯得她太愚蠢了。
碰上這種人,她一貫的做法就是露出敬佩目光,再給出恰到好處的吹捧,喜歡吃苦,那就吃唄,繼續吃更多的苦。她吹幾句讓她們心里舒坦了,干活能夠干的更起勁,還要感謝她不是嗎,她沒要謝禮,是真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