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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倉拍著桌子,周正的五官此刻沉著,眉頭緊皺,“再去叫!真是反了天,每天好吃好喝供著還慣的他。”
這事也交不到其他人手上,閻大哥和閻二哥同小弟的年紀相差較遠,兄弟情不多,還不算多大的時候看著父母對小弟的寵愛,心里吃味,再加上年紀上來了,家里的資源就那樣,多一個兄弟就多一個人競爭,他們還擔心爸媽會把工作攢著以后留給小弟,心里更排斥了。
親兄弟都這樣,娶回來的媳婦都不用吹枕頭風,對小叔子的情況自然也是漠不關(guān)心。對公公的話更是聽得煩,知道是在家里吃白食的,也就是嘴上說,后頭還不是照樣給錢寵著。
閻家沒有分家,三個兒子每人一間房,空間不小,成親有孩子了就自己隔開留小房間,一樣能住人,就這個條件已經(jīng)是頂好的了,放眼看別人家,全家人擠在很小的地方,翻個身都能聽到的動靜,夫妻倆晚上想辦事生個娃還得找時間,或者別人離開留房間給他們,臉皮薄的都住不了。
方萍誒了一聲,站起來去敲門,擔心的眼眶都紅了,“阿馳,阿馳。媽今天下班帶了你喜歡吃的綠豆糕回來,快出來吃。”
對這個小兒子,她心里眼里都是愧疚的,當年照顧不了,放在鄉(xiāng)下好幾年才接回來,性格就成了這樣。所以就算來喊,聲音也不高,滿是慈愛的哄著。
閻馳聽到了,他敞開躺在床上,望不到天花板,有蚊帳罩著,就盯著蚊帳上的花紋看,腦子在想事,也懶得應(yīng)。
現(xiàn)在是此閻馳非彼閻馳,原先的閻馳已經(jīng)沒了,是很多年后的閻馳穿越而來,少了以往的陰郁寡言,現(xiàn)在的閻馳,恍若埋藏在黑暗里的一把鋒利劍,哪兒哪兒都銳利,眼神帶著血腥。
閻馳是在國際上混的軍火販首領(lǐng),在他的世界里自然充滿了掠奪,但洗牌后也辦了不少明面上的公司。
他出生在馬六甲海峽,母親是國人,也不知是和誰的混血,但他母親也不是什么好人,當海盜能有什么好的,不過在他很小的時候這個女人就死了,而他也開始浪跡在各個海盜勢力里長大。
閻馳懂事起,他看到的就是財富掠奪,摸到的不是奶瓶,而是槍。不過他并不受歡迎,東方的面孔還有膚色讓他成為異類,除了立體深邃的五官和身高,找不出多少西方的基因存在。
為了活下去,閻馳自然是在刀尖上舔血,后來欺辱過他的人墳頭草不知多高,慢慢的從海盜到軍火販再到閻老板,閻馳實現(xiàn)這個黑白勢力共進創(chuàng)建下的帝國成為梟雄用了十幾年時間。
卻沒想,在他二十八歲時因為一場郵輪爆炸,跌進了深海,本該死的他,再一睜眼,居然成為了一九六七年大陸海城大院閻家的小兒子閻馳。
礙于母親是大陸人的原因,閻馳當年有來過幾次,不過很少停留,他的勢力是在國外更為黑暗的地方。
沒曾想,穿越時空這種荒謬的言論有朝一日出現(xiàn)在了他身上,而他對這個年代聽過一些,可了解不算多。
閻馳懶得回應(yīng),也是在梳理這具身體里的記憶,好快速掌握時局。
自然也知道了這具身體為什么會忽然去世的原因,因為一個女人,沈佑春,被對方吊了很久的感情,昨天原身去表白,毫無疑問,被拒絕了。
他可沒有道德觀,當然不會有占了別人的身體就要為他報仇的觀念。
況且在他眼中,原身也是極其愚蠢,就因為一個女人而憂思到整宿想不開,導致腦袋缺氧呼吸不上來窒息而死,閻馳看不上這種懦弱的品性。
“阿馳,阿馳。”方萍急的要哭了,她想著,要是再沒有動靜,就算把門撞開也得進去看到底是個怎么回事。
太吵了,閻馳皺眉,不過他還是起來了,
那是因為,他肚子餓了。
這身體和他一個名字,長得閻馳拿起桌面上的鏡子一看,頭發(fā)過長遮住半張臉,他往后撥才看得清,五官一模一樣,只是臉色過于蒼白看著陰郁像個陰濕的男鬼,體格太弱,閻馳深深皺眉,武力是要盡快恢復的。
他習慣了掌控局勢,也習慣了擁有強大力量,弱,就是走向死亡的原罪。
方萍擦掉眼淚,剛想喊丈夫和大兒二兒來撞門,沒想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閻馳長得高,站直的話要走出房間門還需要彎下腰,他也是家里最高的,起碼要一米九了,手長腳長。
只是他以前喜歡駝背,頭發(fā)也留得長,蓋住了眼睛,整個人看起來陰沉沉的沒有點精氣神,人也瘦,光有身高卻一點也不好看,像麻稈一樣。
現(xiàn)在閻馳挺直背,氣質(zhì)變了,瘦弱的身軀里有著強大的靈魂在蘊養(yǎng)。
都說眼睛是人的心靈窗戶,這點也沒錯。之前的閻馳,低頭垂眸,眼神暗淡無光,這會兒的閻馳習慣昂頭挺胸,眼神依舊是晦暗的,仔細看眼睛有點猩紅,好似覆蓋著一層黑夜里月光下的黝黑深海,平靜沒起浪,卻蘊含著深不見底的波濤洶涌的危險。
方萍一怔,呆呆的看著小兒子,是她的孩子,她不可能會記錯,但是又有強烈的陌生,“阿阿馳?”
“嗯。”
他們對閻馳來說很陌生,而原本的閻馳也是話很少,如此,方萍也沒多想,見兒子愿意出來,她放心了。
閻馳有記憶,邁開腳去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拿起碗筷,沒理會其他人,先填飽肚子為重。
他不知道多久沒體驗過饑餓了,飯桌上的食物很寡淡,肉也少,沒油水,米飯里還摻了不少紅薯,這種食物,連閻馳以前養(yǎng)的獅子老虎寵物看都不看。
但現(xiàn)在他只能咽下去,因為記憶里告訴他,目前所處的時代就是這樣狀況,落后,窮苦,沒糧食,不吃那就餓著,閻家的飯菜已經(jīng)是極好了。
他是吃得理所當然,飯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覷,幾個小孩也咽了咽口水,不過他們發(fā)自內(nèi)心害怕小叔。
至于大房和二房,那是有心想說,但公婆還在,公婆都沒開口,他們開口的話,還惹來公婆的生氣。
“人都不叫,自己就吃,你看看你像什么樣!”閻倉氣得拿筷子敲桌,可是見閻馳一個眼神都不給他,自己吃自己的很自在,閻倉看見就更氣了。
“好了好了,趕緊吃飯吧。”方萍過來給了丈夫一個眼神,兒子好不容易出來,可別再說話把人念叨又躲了回去。
夫妻幾十年,閻倉看懂知道妻子的意思,他那個氣啊,沒好氣地說,“吃飯。”
他開口,其他人才動筷。閻家沒有分飯菜,自己夾多少就是多少,自然誰都是往有肉的菜去夾,肉沒見幾片,就光見筷子了。
有的吃,誰都閉嘴。多說一句話就慢了一步,少吃一塊肉,這種吃虧的事誰也不樂意干。
這點飯量,閻馳也不過吃得三分飽,他將碗里的飯菜吃得干凈,放下碗筷,站起來轉(zhuǎn)身回去房間了。至于洗碗,作為軍火販首領(lǐng),最不缺的就是錢,素來傭人成群,閻馳還真沒“勤勞”這個觀念。
他來去都是沉默寡言,閻家兩個兒媳婦偷偷看了眼公婆的臉色,心里嘀咕著小叔子是真沒有禮貌,不過丈夫沒理會,公婆也沒生氣,她們作為嫂子還能越過公婆開口說教不成,小叔子再沒用也是公婆的寶,說不得。
見著閻馳很快又出來,還是朝著門外去。這都傍晚了,夕陽被夜幕吞噬,僅剩的光拉長了閻馳的影子,若不是還有影子,在背后看瞧著都像一頭食人惡鬼,血腥的氣質(zhì)腌入了閻馳的靈魂,也不是換身體就能消失的。
方萍急急忙忙喊了一聲,“阿馳,天都要黑了,你要去哪兒!”
“剪頭發(fā)。”
閻馳頭也不回的說,很快就踏出門檻,背影消失在小院。
聽他這樣一說,本來臉色慍怒的閻倉也滿意了,“大男人一個就要有精氣神,他那頭發(fā)是該剪了。”
他們之前也說過,可小兒子一個字不聽,說多了,他也不會吵架,就是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