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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疼,和他當年太餓了,為了一口吃的上山,被野豬的牙齒穿過肚子的疼不一樣,而是一種悄無聲息的窒息,壓得他理智要沒有了,可是好幾次崩潰,他又忍了下來,如此反復(fù)的焦灼,薛儲想,他遲早會瘋掉。
翌日一早,沈佑春起來時薛儲不在家,不過廚房已經(jīng)溫好了早餐,她洗漱之后就可以吃了。
沈佑春感慨薛儲的貼心,一時之間還挺舍不得,但這不妨礙她吃飽之后火速收拾包裹,想了想,她把手里的錢留下三分之二,放在了枕頭下,等去到火車站之后再和薛儲說,就當是棄夫補償。
昨晚薛儲說的送她去火車站這事,沈佑春沒想拒絕,有薛儲在,貌美如花的她更安全啊,孰輕孰重她又不笨的。
只是眼看著太陽爬到了九點鐘,沈佑春在家里等得著急,終于看見薛儲回來,她輕哼了聲,不滿質(zhì)問,“大早上的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要趕車啊,要是錯過了怎么辦,你真是氣死我了。”
“我去攢了些東西。”薛儲手里拿了不少好貨,肉的多,看得沈佑春詫異,她跟在身邊,見著薛儲是要打包給她帶走的,沈佑春翹起了嘴角,回去后和大哥大嫂說已經(jīng)結(jié)婚了這事,他們應(yīng)該也不會那么生氣的吧?
“不會遲到,我看好時間的。放在廚房的早餐吃了嗎,算了現(xiàn)在也涼了,等會兒去縣里先去國營飯店吃一碗面了再走,路程遠,在車上會餓,包里的東西也不要隨便拿出來,在外面容易被小偷盯上。”
薛儲是個話少的人,可是和沈佑春處對象之后,他的嘮叨功夫日益漸長,他對沈佑春照顧自己好的能力很擔(dān)憂,現(xiàn)在還是一個人回去,坐那么久的車,要是路上發(fā)生事怎么辦,她會哭鼻子的的。
可時間來不及了,沈佑春也是急呼呼要走,要是緩幾天的話他還能想辦法一起回去,有他送著,他也不用在家里擔(dān)憂。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啰嗦,和我大哥一樣。”沈佑春聽得耳朵起繭,她大哥看起來也是很嚴肅的一個人,偏生對她就是各種嘮嘮叨叨,總覺得沒有他照顧著,她就會被欺負,會吃虧。
“東西太多了你不好提,等后面你回到家了我再寄給你。”薛儲淺笑了笑,他對沈佑春的脾氣了如指掌,吃虧也不至于,是個暴脾氣來著,他就擔(dān)心碰上不懷好意的人使陰招,外頭很亂,丟失人口的情況每天都發(fā)生,一旦被拐走幾乎找不回來,他私下里做一些掙錢的活,和走南闖北的貨車司機聊天,知道很多。
見著沈佑春想反對,薛儲繼續(xù)說,“家里的山菌你不
是很愛吃嗎,還有我做的辣醬,沒有它你能下飯?等你回去了,我就做好新的寄給你,我們也是夫妻一場,難道你還能和我客氣不成。”
沈佑春一聽也是這個理,再說了,她一直都理所當然的享受薛儲的照顧和付出,也沒覺得她回城了,和薛儲分開了,再占他的便宜有什么不對,而且這是薛儲自己要給她的,可怨不得她哦。
“行吧行吧,哎呀,別收拾了,后頭你統(tǒng)統(tǒng)再寄給我就行,你看看,我的雙手提那么多東西不會痛的嗎,你就是不會心疼人,呆呆的木頭一個。”沈佑春攤開雙手,在家的時候嬌養(yǎng)著,來了這里也沒吃幾天苦就有薛儲。
她面色紅潤,白里透紅,眉眼明媚好看,一看就知道過得很好,就連手指也是纖纖玉指,皮膚細膩,光滑滑的。
對于她說不會心疼人的指控,薛儲沉默著接受了,疼不疼的,媳婦和他在夜里知道就成。
“行,那就先不拿了,后來回頭我再寄給你。不過這些輕便的,可以拿一點上路。等回到家了就和大哥大嫂一起做晚餐吃,好讓他們放心,你在這邊過得很好,沒有吃苦。”薛儲都給她安排好了。
既說到了沈佑春的心坎上讓她難以拒絕,也刷了自己的存在感,無時無刻不在透露著身份,可別回去了大哥大嫂就給沈佑春介紹男同志。
沈佑春看了看都有什么,“把你之前做的醬也先帶上,沒它拌飯,我吃的不香。我記得還剩下兩罐,都是我的,你不準搶。”
“好。”薛儲悶聲笑了笑,昨晚徹夜難眠的擔(dān)憂和心痛,這會兒沒有了。
這樣的她,又讓他如何放下。身心都栽在了她手里,這輩子終是放不下的。
收拾好了之后,沈佑春只是提著一個小包,坐在了薛儲的自行車后座前往縣城。
這輛車還是他們在辦酒的時候,薛儲買來的,也不知道他從哪里買,雖然已經(jīng)很陳舊了,可作為村里第二個有鳳凰牌自行車的人,那一日薛儲去接親,沈佑春大出風(fēng)頭,可她還是不滿意。
在她心里,她的婚禮不該那么簡陋才對。
他們到了縣里,先吃了一碗面,薛儲送她去車站,又送進入車廂找到位置坐好,聽著催促下車,他這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薛儲沒有走,火車開了,他追著跑了一會兒,直到追不上,這才放棄。
他看了很久很久。
回去時,村里人見到他就背過身議論,不敢當面說,薛儲在村里的名聲有點嚇人,別看沉默寡言一張臉,要是真把他惹怒了,打人是不分男女老少的。
薛儲回到家,空蕩蕩的,往日的溫馨沒有了,他心里悶得慌,想著在車廂里分別前沈佑春貼在他耳邊悄悄說的話,薛儲在枕頭底下摸出了錢,更是又氣又想笑。
他的手指反復(fù)摸著溫度,可沈佑春生活在這里的氣息還是在不斷消散。
“哥,薛哥!”
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薛儲出去看,打開門,就是王東這家伙。
“你怎么來了。”薛儲轉(zhuǎn)身回去,面上又恢復(fù)了寡言少語。
王東關(guān)上門,急得在薛儲身邊打轉(zhuǎn),小聲說,“哥,我聽著村里那些長舌頭的嘀咕,嫂子把你拋棄,自己回城了?”
薛儲的腳步一頓,偏頭看他,眼神很冷。
“別別別別打我啊,我也是聽村里人說,又不是我亂傳的。”王東連忙舉起雙手,嚇得頭皮發(fā)麻。
差點忘記了一年前的薛哥是什么樣了,自從薛哥娶了嫂子之后,人變了很多,這會兒又變回以前的嚇人。
薛儲收回目光,“她是回去了,不過我們沒有分開。”
王東聽不懂,人都回城了,咋還能是沒分開,離得那么遠,這一走,就沒有再回來的可能了。
雖然在他心里,薛哥自然是最好的,可再怎么好,還不都是在村里,再怎么樣也沒城里端著鐵飯碗的好。
“哥,你怎么讓嫂子回去了?”王東不理解。
薛哥有多愛嫂子呢,他覺得,可能嫂子說想要薛哥的命,薛哥都能毫不猶豫的遞出刀子。
人在村里,只要薛哥不放手,無論如何都走不掉的,沒想還居然親自送出去,薛哥什么時候這么善良大度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薛儲盯著墻角的一朵野花開得正鮮艷,可再好,也只能局限于墻角之下當野花了。
“她一直都不屬于這里,她應(yīng)該有更好的生活,更燦爛的未來,我不應(yīng)該成為她過上好生活的阻礙。”
王東更加聽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