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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顧掔的次子跟寧王之女成親，姜乾臉色陰沉，帶著殺氣往皇后寢殿來。

皇后寢殿里，皇后坐廊下，瞧著松竹發(fā)愣，侍女說道：“您起得很早，吃些茶點(diǎn)。”皇后說道：“賀禮記得送丞相府。”織夢說道：“奴知道，吩咐下去了。”又語帶同情的說：“您真不回府邸。”顧婤說道：“情況你知道的，回府也沒有意義，你把禮物送過去，等明兒晚間，我再去。”侍女看皇后不開心，也不好再繼續(xù)問，只說：“送賀禮的事情，奴一定會辦好，您好好歇息吧。”

顧婤便坐在廊下歇了，瞧著眼前的長竹，又是想到那道身影，是二郡王的身影。卻又想到表妹，當(dāng)是跟郡王一般身姿。顧婤最近勞累，乏困得又是迷迷糊糊幾睡著。

最近她總做夢，夢見表妹李嫵玄，她夢見表妹不吉，在夢境里，是一道頎長的身影，顧婤覺得像是表妹，表妹被勒住脖頸，痛苦萬分。“表妹表妹。”顧婤張著嘴大聲地喊。

她想知道是誰害了表妹，看時，是縱情聲色的皇上，沒有看清皇上的臉，看他著龍袍，不是皇上還是誰人？只見今上著龍袍，沉湎在酒色當(dāng)中，欲待看這昏君的長相，這時侍女在耳邊喊醒她，顧婤醒來，入眼一張清雋輕佻的面孔，來者正是當(dāng)今皇上，姜乾。

皇后才驚悸醒來，殘夢在眼前，盯著姜乾，則想到了夢里暴虐的昏君，便認(rèn)是他害死了表妹。

顧婤盯著今上時，姜乾捏住她下巴，惡狠狠道：“皇后瞧什么？”皇后眼里含著責(zé)怪、難以置信還有難過。難過則因?yàn)閾?dān)心表妹，責(zé)怪則是因?yàn)榻裆希λ辣砻玫模墙裆稀？捎忠驗(yàn)閷Ψ绞腔噬希檵B與他相識六年，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在將來的某一天，今上殺了表妹，顧婤又該怎么做？

“皇后想什么？”今上冷冷道。顧婤只是打量今上。今上說道：“別用那種可憐的眼神瞧著朕，朕告訴你，朕最討厭你這樣。”顧婤也不生氣，只是想著，皇上若消停些就好了，別跟阿爹作對，也別企圖謀害表妹，她擔(dān)心哪一天，夢里的人，也就是表妹，真的被今上害了，也擔(dān)心今上因惹惱阿爹而沒有好下場。

聽得姜乾說道：“朕最近喜歡上一位美人，欲立之為后。”皇上的心思，冊封別的家族的女子為后，扶植其外戚，以對抗丞相。顧婤不在乎后位，也無心爭斗，便說：“您是皇上，冊立皇后，下旨便是，卻問我做甚？”皇上道：“你不反對？”皇后淡淡道：“朝廷事項(xiàng)，皆由丞相做主，皇上欲另立皇后，須丞相同意。”顧婤說的實(shí)話，未有旁的意思，皇上卻認(rèn)她是在諷刺自己，惡狠狠道：“皇后看不起朕，覺得朝廷上的事，朕做不得主可是？”說時，大手狠狠掐住她下巴，她疼得眼眶里閃爍著淚花，就是不肯哭出來，皇后清冷高傲，皇上最厭她之清高，抬手欲扇她耳光，侍女忙下跪，懇求道：“求圣上饒過娘娘，娘娘晚夕回府，身上若是落了傷，丞相瞧見了不好。”姜乾氣得咬牙切齒，狠狠掐她脖頸，顧婤一邊眼里閃著淚花，一邊說道：“皇上休得胡鬧了，你且聽我阿爹的話吧。”越是這么說，姜乾越是力道重，說道：“朕偏不聽，看他能把朕怎么了，還能篡位不成？”顧婤眼前模糊了，夢境畫面在眼前，是昏庸的今上，還有被勒住脖子的表妹。顧婤說道：“你若繼續(xù)折騰，惹惱了我爹，我也管不得了。”姜乾道：“什么意思，你爹想怎么朕。”顧婤道：“我爹跟宗室聯(lián)姻了，阿爹有退讓之意，你何不也退一步？”姜乾瘋癲大笑，“你爹退讓？顧掔他會退讓？”手上力道越加重，侍女在旁邊且哭且求饒，喊道：“您真的要皇后的命？”皇上這才醒悟過來，猛地松開手，狠狠地盯著她。內(nèi)心的矛盾與不甘心，使得他面部扭曲，顧婤喘了很久，感覺很委屈，說道：“你為何不當(dāng)個好皇帝，又立什么皇后。”皇上說道：“你不是不在乎，問這個做甚么？”顧婤說道：“你且隨意。”今上警告道：“等著，總有一天，朕殺你全家。”言畢，忿忿離去。

侍女織夢把皇后摟著，織夢問皇后：“皇上打算另立皇后，可需告訴丞相？”顧婤卻無暇管這事，便說：“不必理會，他立不得，阿爹定會反對。”侍女卻很是擔(dān)心，說道：“皇上另立皇后，恐于您不利，依奴看，皇上是欲削弱您管理后宮之權(quán)。”顧婤道：“阿爹自有計策應(yīng)對，咱們不必?fù)?dān)心。”織夢擔(dān)心的卻不只這個，又說：“皇后您什么事都交給丞相解決，這般依賴丞相。眼下，您位居皇后之位，對丞相有利用價值，丞相也就護(hù)著您，今，皇上打算另立皇后，若您不再是皇后，誰還會在乎咱們？往后皇上欺負(fù)您時，丞相可還會保護(hù)您？奴覺得，咱們得找個依靠，不能一味只依賴丞相。”侍女說得在理，是為她好，顧婤攏她的手，道：“我知織夢是為我好，你說的這些，我會仔細(xì)思量，只是眼下，我無暇思索這些，我只擔(dān)心。”侍女道：“您擔(dān)心什么。”

她擔(dān)心的是表妹，若夢境是真的，該怎么辦。顧婤感覺夢里的就是表妹了，她心里很難過，正如幾年前表妹離開上京那時的心情。表妹此時應(yīng)在封地，也不知道過得怎樣，這些年了，也不見她來上京，她往后還會來嗎？她想著表妹的模樣，表妹眼睛很好看，離開上京的時候，眼睛盯著皇宮，盛滿不舍。她想，表妹是舍不得她的，然而，幾年過去了，也不見表妹來。此時，她只能想象表妹的樣子，表妹早已及笄，當(dāng)出落得翩翩玉立，也當(dāng)是長挑身形吧，表妹開朗，喜歡明朗色，當(dāng)是一身純白長袍，襯著頎長身姿。

想著想著，顧婤眼里流露同情，表妹那般開朗一個人兒，因?yàn)楹鋈粋鱽戆⒌∈诺南ⅲ瑥拇苏麄€人都變了。有一次，若不是顧婤出來散步，表妹那次怕是就。想到六年前的事情，顧婤感覺周身也都冷，仿佛被冰雪給包圍住，記憶一下子回到六年前，在冰天雪地里，表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她記得當(dāng)時的情景，緋色的裙擺飄動，她跑向表妹身邊，把表妹緊緊摟著。

顧婤盯著眼前長竹，春色好，她卻眼眸一片難過，這般想著，忽然地眼眸像是被光芒點(diǎn)亮一般，人也霎時清醒過來，她驚起身，往竹林去，織夢在后邊跟著，喊道：“皇后您怎么了。”到竹林里，顧婤急切地望著四周，像是找尋著什么，然而，只綠色一片，甚也沒有，織夢趕過來問道：“您找什么。”顧婤說道：“我看見了。”織夢道：“ 看見什么。”顧婤道：“看見她的身影。”果然是純白色的衣袍，襯著長挑腰身，還有小時候戴的玉佩。

見皇后表情迷茫失落，侍女心疼，“您累了，回屋歇著吧，總是想事情，都神智恍惚了。”皇后笑了笑說道：“我沒事，想是想得緊了，看錯了。”侍女哭著說道：“您神智恍惚的，奴擔(dān)心。”皇后又是一笑，說道：“我沒事，只是想到以前的事情，是我看錯了，回去吧。”“您看到什么了？”侍女一邊扶著皇后回，一面瞧著竹林問。顧婤說道：“白色的衣袍。”侍女往竹林里瞧了瞧，說道：“什么都沒有，您說得挺嚇人的。”顧婤笑了笑說道：“可能是眼花了。”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兩人回屋了，外面的竹……

兩人回屋了，外面的竹林里，有兩道身影，其中一個著白色衣袍，戴帷帽，風(fēng)吹過，露出面頰溫潤，如畫眉目，卻是一雙寒冷的眼神。另個著侍衛(wèi)服裝的至將軍跟前，說道：“您來這里做什么，又為何躲藏起來。”李嫵玄道：“丞相著我來皇宮，恐宗室跟皇上勾結(jié)。”侍衛(wèi)疑惑道：“丞相既然不信任宗室，又為何準(zhǔn)了郡王跟翁主的親事，今日兩家成親，藩王肯定進(jìn)京，顧掔難道不怕宗室跟皇上聯(lián)合？”嫵玄冷笑，說道：“這不是咱們該管的事情。”

侍衛(wèi)看見將軍盯著皇后寢殿，笑著說道：“您來皇后處，可是擔(dān)心皇后？方才今上對皇后無禮，若再今上再不松手，您是不是就動手了。”沒想到將軍冷冷道：“丞相未有令我保護(hù)皇后。”侍衛(wèi)驚訝，方才情形驚險，將軍是皇后的表妹，怎會說出這般無情之話。將軍一向嘴硬，侍衛(wèi)又是一笑，說道：“您喜歡皇后，若不然也不會來此。”嫵玄冷冷目光看向她，道：“我喜歡什么人，你很清楚？”侍衛(wèi)說道：“奴多嘴了，您來皇后處，奴還當(dāng)您喜歡。”

將軍冷笑道：“丞相問我為何來此，我說來看望表姐。”說著，她瞥了四周。侍衛(wèi)說道：“丞相不信任您，派人跟蹤您？”將軍冷笑，繼而明朗大笑，大聲道：“表姐很忙，咱們回吧。”侍衛(wèi)落后跟著，雖說顧掔多疑，將軍來此，是為上次私自來皇宮打掩護(hù)，然而，還是想不明白為何不見皇后，皇后就在廊下，而且被今上欺負(fù)。侍衛(wèi)說道：“您為何不見皇后？”將軍停住腳步，大手狠狠攥住樹枝，冷冷道：“為何見她？”侍衛(wèi)說道：“皇后方才在竹林里四處找您，您為何不出現(xiàn)，您沒有看見，皇后多么傷心。”

嫵玄一邊把玩這樹枝，一邊說道：“管我什么事。”就像六年前，她也沒有找到表姐，表姐是最值得信賴的人，然而表姐不見她，去皇宮找太子去了，若不是杜雀，自己就凍死在雪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