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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爹派人追過來了。翁主說道:“我不嫁。”一道嚴厲蒼勁的聲音響起:“你不嫁也得嫁。”翁主驚恐,哆哆嗦嗦道:“女兒不嫁,我不認得郡王,聽說郡王瘋癲,阿爹為何要把女兒往火坑里推?”寧王道:“你倆的親事,已下了圣旨,就是火坑,你也得跳,若不然,你想抗旨,牽連九族不成?”
翁主驚恐,且哭且威脅說:“阿爹若繼續逼迫,女兒只好一頭往樹上撞去。”寧王冷冷道:“請便,爹給你收尸。”翁主驚詫無助,緊攥著金簪,似是唯一的依靠。被丫鬟上前扶著回去了。
卻說忱鴦趕緊回家,卻驚訝阿娘還沒歸家,又轉念想,阿娘經常早起,過會兒就回了。忱鴦回自己屋里,睡了個好覺,一直到中午,吃了午飯。
忱鴦還擔心阿娘會問她些什么,她覺得,她跟蹤阿娘,說不定被發現了,阿娘什么也沒問。吃罷飯,準備回屋歇著,這時陳管家過來傳丞相之令,著馮氏并齊國公子二人到東廂房暫住,待寧王之女到達京師,由公子代替郡王前往皇宮迎親。馮氏答應。忱鴦不肯跟著過去東廂房,馮氏苦苦相勸,忱鴦只得勉強答應。
而皇后顧婤這廂,一早起來,禮服換了一件又一件,待晚夕,回相府,與郡王道喜。侍女在旁打趣道:“您這樣盛裝打扮,想來很是看重郡王了,前幾日,郡王來皇宮領旨,您態度冷冷的。”皇后嗔道:“休說嘴了,快為我梳妝,今晚必須回府。”是這般淡淡地說,卻是嘴角上揚,語氣嗔羞。侍女也嗔道:“您入宮后,好幾年不曾回過府邸,這次回府,專門為郡王道喜,郡王好大的福分。”
顧婤多年不回府,是覺得沒有必要,回家了,不幾日,就要被趕出來不說,每每回府,爹娘都要叮嚀她坐穩皇后之位,教導她端莊大度,管理好后宮。可知她不想做這些的?爹娘根本不理解她的心情,就說這次回府,在外人看來,是因郡王成親,前往賀喜,就連從小跟著她的侍女,也是這般認為。誠然,顧婤回府是為郡王賀喜,不過,她回府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待做。
一個是,郡王成親,表妹定會來賀喜。幾年前,表妹回封地,好多年沒有見,也不知道怎么樣了,遐想時,眼前是郡王的模樣,長挑的腰身,溫溫潤潤的模樣,郡王清冷,表妹給她的印象則是明朗,郡王穿深碧袍服,表妹喜歡明媚的色,可能穿純白的袍衫。
想到這個,顧婤眼含欣喜,期待見到表妹。說到表妹,她便不得不想起幾年前的事情,想時,霎時眼含同情。表妹可憐,十歲那年,她的阿爹離開了她。那件事情對表妹打擊很大,竟躺在冰天雪地里,昏了過去,失去知覺。
這次回相府,顧婤就是想要見見表妹。當然了還有一件事情,便看一看忱鴦小姑娘。算了算,忱鴦今年當有十五歲,若是讖語應驗,恐不能活了。說起忱鴦,還要從十幾年前說起,卻說在先帝時,北周的上京盛傳著一段流言,言“京師有女主,其妖氣甚重,大則亂國,小則系眷屬之吉兇,”意思則說,不久之后,將會出現一個女人,把國家亡了,往小了說,也會禍害家族。先帝下令,不論皇宮妃嬪,還是京師貴婦,都必須由方士進行卜卦。那時,顧婤的阿娘,也就是竇慎,正好有孕在身,巧合的是,那來自齊國的馮妃,也身懷有孕,而且兩人同一天先后分娩,誕下嬰孩。方士為竇慎相面時,言她胎中的嬰孩若是女孩,則在十五時,恐不能活,竇慎很擔心讖語應驗,被大家嘲笑。那方士又為馮妃占卜,言她腹中的胎兒,若是女孩,在十五歲時,恐不能活,若是男孩兒,則無恙。在竇慎生產后,不一會兒,馮妃生了,生的是個男孩兒。后來就有這樣的流言傳開:丞相府的二郡王跟齊國的公子,只能活一個。倘若讖語應驗,真的十分殘忍了。
顧婤站在窗邊往下望,想著忱鴦小姑娘,想著想著走神了,眼前出現竹林里走來的修長身影,忱鴦的眉眼與郡王身影在自己腦子里交替出現,就好像她倆是同一個人,又好像是在逼迫顧婤只能從她們二人之間選擇一個。
頭痛欲裂,不能再想,顧婤起身回屋。梳妝畢,坐在廊廡下,望著松竹發愣。她想,無論怎樣,都應該回府邸見一見那齊國的小姑娘,其實她跟忱鴦之間,也沒有什么聯系,只是覺得,既然有機會回府,就去瞧一瞧吧。
這樣想的時候,想到小時候,有次他闖來她廂房,渾身都是濕透,顧婤就著仆婦給他換衣裳,他不肯,顧婤以為他膽兒小,親自牽著他的手回屋,要把外袍脫了,他嚇得跑了。
侍女端來茶點,說道:“郡王成親,府邸一定熱鬧。”侍女的語氣略含著同情。皇后原是該今日往府邸道喜,卻不能去的,因為在先帝時,方士曾給顧婤相面,言她有“女主”之相,不吉,將來會禍害家族。自此,皇后便很少回府了。顧婤說道:“衣裳很好看,明兒穿這件。”“郡王今兒成親,咱們不去相府賀喜?”侍女問道。
今兒相府喜慶的日子,顧婤想,她還是別自找沒趣兒了,就算有阿娘寵著,阿爹心里一定介意,更不要說祖母了,曾經更是下了令,不準顧婤回府。若想借著為郡王道喜的名義回府,又不惹得家里人討厭,最合適的時間,便是次日晚上了。說道:“咱們等郡王成親之后的次日,再去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