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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時節,長竹翠綠,竹影里的人兒,風動衣袂,似臨風玉樹,隅中時刻,光芒明媚,細碎光芒穿過翠綠竹枝,有光影流轉在袍衫上,又隨著玉步款款,衣袂飄飄,流光淺影掩映衣袂間,如畫里走出來的人兒,端的是清雅風流,溫潤如玉。身姿儀態美妙,腰身長挑,氣質風流,未知長得甚么模樣,五官是什么樣兒的,眼睛是什么樣兒的,嘴唇是什么樣兒的......
“皇后娘娘......?”侍女的聲音使得顧婤收攝回神,清醒過來之后,忙把視線收回,將郡王跟夢境之人想到一處,十分荒唐了,雖然她清楚,夢境是夢境,郡王是郡王,這是兩回事,郡王跟夢境之人沒有關系。
再說郡王,轉過這片松竹,進到禁苑里,卻是另一番姹紫嫣紅景致,滿園的桃花盛開,明艷似錦,忱鴦便忍不住東張西望的瞧,看見林苑西邊有一處空地,置假山,開渠引溪,水中置石,溪水四面綠柳環繞,順著視線看過去,就是樓閣了,閣樓鄰水建,高挑別致,有三層高,漏窗的簾幕挑起。
忱鴦張望著樓閣的窗戶,因為她方才感覺自己被一道視線盯著,視線就是來自樓閣,然而,窗邊并沒有人影,忱鴦覺得奇怪,便盯著瞧了會兒。有風動簾幕,這暖風一動,泉水鳴漱,那水面的波痕,經日光反射,映照在對面樓閣的粉墻上,絢麗多彩十分漂亮,把忱鴦的眸子也映得漂亮。
“皇后?郡王來了。”侍女在身后稟奏道,顧婤忙轉過身,淡淡道:“下樓,見郡王。”直下樓,往外間去了。瞧著皇后的身影,侍女織夢微愣,心想,皇后可是又秘密瞞著她?她跟了皇后好幾年,現在皇后有自己的秘密了,織夢失落,緊跟著往外間去了。
皇后顧婤來外間,局腳榻里坐,這是個多足四面平的坐榻,三面圍屏扇,正面垂掛鮫綃紗帷幔,在常時,顧婤會見大臣時,定然放下簾幕。侍女織夢伸手去扯簾幕,顧婤說道:“不必了,自家人,隨意些就是。”心想,饒是自家人,娘娘到底身份尊貴,與郡王份屬君臣。
顧婤才坐到榻上,宮女進來稟奏道:“郡王來了。”顧婤說道:“叫她進來。”又對織夢說:“隔著屏風呢,不打緊,不必放下簾幕了。”
這時宮女領著郡王進得殿內來,指引郡王打橫侍坐,忱鴦低著眉眼,不敢亂瞧。
隔著屏風,郡王的側影入屏風,便看這屏風影筆挺,當是端正的坐著,顧婤心想,郡王倒是知禮,卻說郡王把自己關在廂房十幾年不出門,大家都以為郡王癡傻,再加之其有先天瘋癲之癥,大家都認是好不了的,未想到,郡王姿儀美好。
卻說忱鴦這廂,坐得端正,目視前方,一臉嚴正樣兒,她懂禮儀,屏風的另一邊就是皇后,萬不可御前失了禮。然而,她越是在意,便越是緊張,其實方才見丞相的時候也緊張,不過,面對丞相的緊張跟此時面對皇后之緊張卻不一樣,對于丞相是害怕敬畏,而面對皇后,忱鴦當如何說這種心情,歡喜呼,激動耶?
忱鴦十分緊張,已是身上出汗了,畢竟天兒暖和,她里里外外穿好幾層的衣裳,貼身兒穿的衣裳又勒得慌,是又難受又熱,額頭也叫細汗濡濕了,卻不敢抬手擦,手心也濕漉漉的一層細汗,想往衣服上抹抹也不敢。不僅是熱,身上也不舒服,胸口那處十分悶,是因為里面的衣裳小了,束得緊了。
卻說皇后瞧得屏風影入神,一時忘記說話,見皇后久不開口,侍女說道:“郡王等很久了。”顧婤慢慢轉醒回神,因為對著屏風,眼前仍是郡王的屏風影,身姿修長,坐得端正,瞧著屏風影,夢境里的畫面在眼前閃爍著,是怎樣的畫面?是在昏暗的屋子里,自己站在屏風邊,屏風映著一道身影,其姿頎長,風流清雋。
顧婤慢慢地收攝回神,抿了抿唇,開口道:“父親讓你來的?”聲音柔若艷花,清若薄冰,惟寒梅可擬。忱鴦聞聲抬眸,自屏風觀其影,皇后坐在紗帳里,裊裊若仙子坐云端,高冷而不可親近焉。
忱鴦垂首低眉,恭敬地應道:“回皇后,正是。”她行為舉止甚合乎禮儀,聲音也恭敬,低低沉沉的溫溫潤潤的,語氣也溫溫的卻也堅定有力的。
顧婤淡淡開口道:“且等著,圣旨與你。”遂吩咐身邊的侍女織夢,織夢得令,領著宮娥下去,到尚書閣去取圣旨,皇后跟郡王則在屋里等著。
此時屋里十分靜,屏風那頭的忱鴦,因擔心喘息聲兒被皇后聽見,已是緊張得不敢呼吸了,她便這般壓抑著,這般壓抑著使得她更加緊張,就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樣子,心口處勒得難受,想要大口地呼吸,想要大聲地喘氣,急得想要抓抓衣襟,卻因為擔心御前失儀,一動也不敢動。
可她就快要撐不住了,感覺心口特別悶,因里衣不合身,其實從一出門她就覺得身上不舒服,且一直忍著,眼下是忍不住了,想要動手扯一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