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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媽媽的藥吃完了，她工作忙，讓我?guī)退I一下。”

司揚把紙條和錢遞了過去，營業(yè)員低頭看了一眼筆跡，是有些凌亂的草書，又看了一眼還沒到柜臺高的男孩，收了錢極為麻利地將藥瓶遞了過去，鬼使神差地，又補了一句：“告訴你家里人，安眠類的藥物不能多吃啊，總睡不著，還是去醫(yī)院看看。”

營業(yè)員看著男孩極為正常地向她道了謝，又轉(zhuǎn)過頭跑出了藥店，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一絲不安，但這絲不安隨著下一個顧客報出了藥名，輕易就消散了。

司揚離開了藥店，他舉起了藥瓶，有些吃力地看著上面的注意事項，慢慢擰開了瓶蓋。

“我的出生，不受任何人期待，我媽媽小時候一直對我說，就應(yīng)該讓我直接死。”

“我恐懼死亡，但我發(fā)現(xiàn)，我死了，我就解脫了，徹底的解脫了。”

“這個世界是臟的，是應(yīng)該被消滅掉的。”

“除了段榮，除了段榮……”

司揚將藥粒傾倒在了掌心，他一粒粒數(shù)著，數(shù)完了手心的藥片，又干脆將瓶子里的傾倒出一些，他像在咀嚼糖果一樣，將第一粒藥片扔到了自己的嘴里，苦澀的，干澀的，像是魔鬼的觸手。

“但我這種壞孩子，不應(yīng)該和段榮這種好孩子在一起。”

“我會耽誤他，我會毀了他，我會忍不住，去傷害他。”

司揚的牙齒在上下撕咬磨礪，嚼碎了一粒粒藥片，他艱難地向里吞咽，讓粗糙的斷口劃過喉嚨，進到肚子里——

“我想過去殺了那個男人，把藥倒在那個男人的湯里，但那個女人會難過，她會活不下去——”

“她可以沒有我，但不可以沒有他，這樣正好，我死，祝你們幸福。”

司揚將瓶子里剩余的所有藥片全都傾倒在了手心，塞進了嘴里，他大口大口地咀嚼著、吞咽著，像是在品嘗著這世界上最甜美的糖果。

“再見了，段榮。”

“謝謝你，愿意同我做朋友。”

【大】

第二十章

那之后沒過多久，朱海向段榮提了分手，是面對面，極為誠懇地提出的，話語十分流暢，看不出一絲一毫遲疑或者心虛的模樣。

段榮猜朱海應(yīng)該練習(xí)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才最終讓自己顯得不那么狼狽，也不那么刻意。

但朱海的眼圈是紅的，眼神里明晃晃在宣告著，“我是有苦衷的，我舍不得你，不要放開我，不要答應(yīng)我。”

段榮熟悉這樣的眼神，或者說，他已經(jīng)熟悉了這樣的套路。司揚沒有刻意去隱瞞他做的手腳，卻偏偏在段榮的心中埋下了一根刺。

你看，你喜歡的人那么容易就會動搖，那么輕易就會提分開，你為什么還要同他在一起？

司揚的話回響在了段榮的耳邊，段榮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他只是看著面前的朱海，一字一句地說:“你答應(yīng)過我，不會輕易同我分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