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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呼吸一顫,指尖抓緊了他的衣襬。
那不是懦弱,是一個長期孤單的人,終于被允許依靠的反射動作。
他一手輕撫她的后背,力道緩慢安穩,「哭一會兒沒關係。」他低聲說。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慢慢恢復平靜。
「如果有一句話能讓你這么難受,那無庸置疑,就是錯的。」
他再次重申,語調不容置疑。
就在喻桑要開口回應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媽】:今晚回家吃飯。
短短八個字,冷硬得像命令。
喻桑的呼吸,忽然又亂了。
手指發冷,像被什么無形的鎖綁住。
嚴浩翔看著她表情的變化,接過她的手機端詳著訊息,而后眉頭一沉。
半晌,他的手再次覆上她的手背。
「你不用現在回。」
不是詢問,是替她擋下風雨的姿態。
喻桑輕輕搖頭,慣性地想用懂事收場:「不回去,他們會覺得......我沒禮貌。」
「那就讓他們覺得。」
「你不需要再怕任何人。」
喻桑怔怔地看著他。
她腦子里明明全是慌亂,可胸口那一塊,卻被悄悄安定住了。
「......我有點害怕。」她如實承認。
「我會陪你。」嚴浩翔捧著她的臉,讓她只能看著自己。「一起。」
晚間,到達家門口時,走廊燈光偏冷。
喻桑腳步在門前停得死死的。
「我會在你旁邊。」
嚴浩翔握住她的手。
那一握,她才敢抬手按下門鈴。
喻槐開了門,看到嚴浩翔同行,眉頭先皺了一下。
「你帶他來干嘛?」
喻桑還沒開口,嚴浩翔已朝她微笑,禮數周全:「來見家人。」
喻槐輕哼一聲,側開身讓他們進去。
客廳里,菜剛端上桌沒多久,喻母便放下湯匙,開門見山。
「聽你姊姊說,你在老街開了家花店?」語氣里沒有驚喜,只有濃濃的失望與嫌棄。
喻桑指尖微緊:「......嗯。」
喻父夾菜時瞪了一眼嚴浩翔:「娛樂圈是多缺錢?難道還需要你出去拋頭露面?」
喻桑抬眼,唇色慘白。
「那是我喜歡的工作。」
喻父聞言,神色沉沉的冷笑著:「喜歡?喜歡能當飯吃?」
喻母接話,語氣更尖:「不是我要說啊,娛樂新聞我也看過不少,你們這婚姻......真的能長久?」
喻槐補刀似的笑:「以她這種性子,抓不住人的,就算結了婚也是一樣的。」
筷子在喻桑指間抖了一下。
她深呼吸,試圖讓自己不要太難堪。
「......我過得很好。」
喻父冷冷瞥了一眼她蒼白的臉色:「還是老樣子,什么都講不得,稍微碰一下就要哭。」
喻桑的手指終于止不住地縮緊,胸口一下一下的抽著痛。
喻母話鋒更利:「我們叫你回來,是要告訴你,結了婚就好好待在家,哪都不要去,不要在外面丟了我們的臉。」
刀子插進骨縫里的那種痛來得悄無聲息。
喻桑手心在桌下慢慢收緊,然后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體面:「我沒有丟人,我只是在過我自己的生活。」
喻父用筷子敲了下桌邊,警告似的:「你姊姊在家里公司幫忙管理,是那樣穩定、體面。呢?搞這些不三不四的東西?」
嚴浩翔聞言,終于耐不住情緒,他原本是擔心自己貿然開口,會讓喻桑的處境更難堪。
可這一句句戳人心肺骨的話語,他早已無法忍受,作為箭靶的喻桑卻還得撐著笑回應。
片刻,嚴浩翔抬頭開口,「她會這樣,難道不是因為你們多年來的質疑嗎?」語氣雖禮貌卻壓不住冷意。
喻母皺眉:「你算哪根蔥,敢插我們家事?」
嚴浩翔想說話,卻被喻桑突然抓住袖口。
她的手在抖,不是懼,是累。
她小聲說:「別說了......」像一個疲憊的求饒。
嚴浩翔看著她,心底疼得要命,但也只能先忍。
喻父看向喻桑,語氣像宣判:「你婚姻既然成了事實,就給我們低調一點。」
「就是,別讓人知道你是賣花的。」喻母補上。
喻槐端著水,語笑輕飄卻狠毒:「就是,畢竟,沒人希望家里出個掉價的。」
兩個字像在她心上劃了一刀又一刀。
喻桑垂下眼,嗓音低啞:「我知道了。」
這句話說完她整個人像被掏空。
嚴浩翔側頭看她,眼底是壓抑至極的怒火和多一秒就要爆炸的心疼。
他知道如果再多停留一秒,這張桌子、這些話,都會把她逼到窒息。
于是,他站起身。
「看來今天的晚餐并不是那么的愉快,但還是謝謝款待。」
語氣禮貌,卻拒絕再忍耐半句。
他走到喻桑身旁,毫不遲疑地牽起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