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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繁星：“我買了早餐，陸哥你吃不？”

陸雋年看了眼謝禮，搖搖頭：“我跟謝禮一起吃吧，還不餓。”

“你不用遷就我，我還等很久而且手術(shù)之后也不能吃東西，你先吃。”謝禮坐在椅子上，穿著病號服。

“那我等你進手術(shù)室之后再吃。”陸雋年在他旁邊坐下。

醫(yī)院休息椅之間并沒有遮擋，兩人右腿挨左腿，隔著兩層布料卻仿佛親密無間，讓他倆后背直冒虛汗。

謝禮咬緊唇，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

陸雋年也心有所感，默契地離謝禮的膝蓋遠了些許，留出間隙供彼此喘息。

虞淼趕緊拉著夏繁星坐到他倆對面旁邊再旁邊的座位，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謝禮和陸雋年之間含糊不清的氛圍包裹。

時間過得似乎很慢，手術(shù)外等候的人一直存在，男男女女圍在一起。

謝禮不太敢抬頭，內(nèi)心十分緊張。

可當他鼓足勇氣抬頭時，身邊正路過一對同樣是來打胎的夫夫，男人鼓著肚子，看起來已經(jīng)有了些許月份，眼睛都哭紅透了。

旁邊的男人還在安慰他：“沒事，打麻藥很快就好，沒感覺的，我們根本養(yǎng)不起這個孩子，你是想讓我們?nèi)叶己任鞅憋L還是想讓孩子生下來受苦啊。”

謝禮用力收緊胳膊，盡量往后坐。

這倆夫夫就坐在他和陸雋年對面，懷崽的男人哭得十分可憐。

“啥...啥時候到我倆啊？”

“下一個就是了，等著就行別問那么多。”旁邊的男人不耐煩道。

謝禮想罵兩句卻礙于對方家事，默默閉了嘴。

先前進入手術(shù)室的人終于出來了，推過來時，謝禮快速瞥了幾眼，躺在那的男人面色極其蒼白，病號服肚子那沒整理好，露出手術(shù)傷口。

謝禮不敢多看，眼前的畫面讓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穩(wěn)和鎮(zhèn)定，趕緊拿出手機刷短視頻。

手術(shù)室里的人出來，下一批人就要進去，謝禮快速翻閱手機，手指指尖微微顫抖。

“謝禮，謝禮？”陸雋年柔聲喊他。

“嗯？”謝禮含糊回，“怎...怎么了？”

陸雋年想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他沒有立場。

只能轉(zhuǎn)移話題，卻又不知道和謝禮該說些什么，絞盡腦汁逗謝禮開心：“上次你喂了民宿的小貓之后，它帶了很多朋友過來，每次都朝客廳里面看還喵喵叫個不停，在我褲腿邊繞來繞去。應該是在想上次投喂它的好心哥哥，這次怎么不在。等你手術(shù)康復，我們再去喂一次吧。”

謝禮嗓音嘶啞：“好。”

“趙軒在嗎？趙軒？”手術(shù)室門口那，穿著手術(shù)服的醫(yī)生拿著手術(shù)名單喊，“趙軒到你了。”

他的視線猝不及防和醫(yī)生對上，趕緊挪走，而對面坐著的那對夫夫緩緩起身，走向手術(shù)室。

孕夫還在哭：“可是他都有心跳了，是個很健康的寶寶，家里還有錢，你都用來賭，存著我們能養(yǎng)好的！”

謝禮聽得耳膜震顫，陸雋年恰到好處拿出手機拍攝好的貓貓視頻，企圖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你看這只小橘，還有這只貍花是不是很眼熟。”

“嗯嗯，是的...”謝禮的心思已經(jīng)不在那，滿腦子都是剛才進手術(shù)室的那幾個人。

他心跳得很厲害，莫名發(fā)慌。

謝禮劃拉著自己手機，手機卻好像是跟他作對似的，不斷推送手術(shù)科普和手術(shù)相關(guān)視頻。

他想不看見都難。

謝禮正無措時，陸雋年快速收走他的手機，將自己手機遞給他看：“我先替你保管，等你手術(shù)完，我還你。”

謝禮不回答他的話，眼睛紅紅。

陸雋年不知道怎樣才能讓謝禮心情好一點，他看出謝禮有些害怕。

得知自己得了絕癥會死都那樣無拘無束的謝禮，居然會因為要做一場傷害生命的手術(shù)而備受煎熬害怕。

“陸雋年，你說，他應該不會疼吧。”謝禮垂下頭，“小時候老挨打，老疼了，打手背就很疼，更何況這還是一場扼殺他的手術(shù)。”他雙手放在膝蓋那，捏緊病號服。

“他還很小，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覺得愧疚。”陸雋年試探性地伸出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謝禮后背，安撫他，再度重復：“進去打了麻藥，就像睡了一覺，做了一場夢，夢醒后全都好了。”

謝禮這才安心些，陸雋年瞧他深深皺在一塊的眉，捏緊拳頭。

“如果害怕難過和愧疚，謝禮，我們可以一起養(yǎng)大他，哪怕彼此毫無關(guān)系。”陸雋年咬碎了牙齒般，一字一句道：“我有很多錢，養(yǎng)他一個綽綽有余，如果你不想看見他，我可以就這樣把他帶走，不會出現(xiàn)在你面前。”

他的話讓謝禮心頭一怔，但他依舊緊咬著唇。

“真的不會疼嗎？”謝禮一遍遍問，陸雋年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回答：“不會疼，別愧疚。”

夏繁星和虞淼在旁邊看著，心里怪不是滋味，兩人視線相接，默默垂下腦袋當空氣。

又過了一會兒，另一邊手術(shù)室的門打開，又一位病人推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