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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幫黑白通吃,從來不守協議。」
「他們若是知道我們陷入困境,第一時間會拿情資去賣給黑榜。」
銀發女冷冷一笑:「若黑榜打到家門口,你連賣的機會都沒有。」
氣氛一時凝重,這時,另一名中年干部開口:
「我們還有另一條路。」
「請出‘鐵流公司’。」
這個名字一出,會議室氣場驟變。
「……你是說那個在國際傭兵圈血洗巴哈防線的鐵流?」
「他們的老闆白岳和黑榜的折鋼有過正面交鋒,據說打了個平手。」
「若是請他們出手,至少能拖住一時。」
「風險很高。」另一人皺眉,「他們可不是我們養的狗,是狼。」
但沒人反對——因為他們知道,現在他們甚至連一條會聽命的狗都沒有了。
最終,表決通過。白岳的名片被點上,畫面轉為一串通訊頻道。
玄心社練功室清晨一派靜謐。
林問站在光滑如鏡的木地板上,對面是一張矮桌,桌上鋪好紙硯筆墨。黎仍是神色淡然,手持一張白紙輕輕遞過來。
「今天的試練,寫字。」
林問一臉懵:「寫字?」
黎點頭:「寫——不是讓你抄經,也不是書法課。」
「你可知,古人書法有‘筆勁如劍’、‘氣沉丹田’、‘落筆如云霧’的說法?王羲之練字,紙盡池黑,并非單為字跡,而是借筆行氣,意達形開。」
林問低頭看了看毛筆,心里打鼓。
「用筆即用氣,運腕即運意,紙上留痕即是你內功的‘痕跡’。若你能寫出氣感,不止于力,那就離真正的‘止’近了一步。」
黎說完,側身讓出位置。
「寫吧,寫你覺得能代表‘止’的那個字。」
林問默然。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腦中浮現的是觀潮那揮之不去的殺招,是書店里那句「意無跡,唯止可成」,是筋脈圖上貫通一瞬的內力奔涌。
提筆。筆尖輕觸紙面,一瞬間,筆毫輕顫,他彷彿聽到體內的氣流悄然起伏。
他一筆一劃,緩慢地寫下——
紙面微微隆起,墨痕未乾,卻仿佛有什么氣韻從筆跡中流轉而出。
黎站在一旁,眼神微凝,第一次,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黎看著那一個「止」字,沉默良久。
紙上墨跡未乾,筆鋒穩健有馀,卻略顯拘謹。那是正楷的結構,筆劃整齊、起收分明,幾乎可以入帖臨摹。
黎輕輕點頭,卻只道了聲:「好。」
隨后語鋒一轉,話語帶著幾分點破與提醒:
黎走到案前,伸手指向那個「止」字。
「這字——結構穩固,但氣息不活,形如中規中矩的門徒,過不了招也過不了自己。」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深意十足:
「寫字如人,更如功法。你今所寫者,正如你一路以來的修行——照書修煉、依圖尋路、每一步都走得‘對’,卻未必走得‘遠’。」
「行功若拘泥于法,則為法所束;但若任氣恣意,走入狂草之路,又易走火入魔,氣息無序,意亂神迷。」
「‘止’之道,非靜止,也非狂奔,而是知何時不動,知何時藏氣。」
他轉過頭,盯著林問,一字一句:
「你的‘字’,就是你的‘氣’。」
「你選擇怎么寫字,也就是你選擇用什么樣的氣去活下來、去出手、去克敵。」
林問低下頭,沉思良久。
桌上的「止」字,仿佛忽然不那么穩固了。
那筆,那墨,那氣,都在問他:
——你要怎樣的氣?你要怎樣的「止」?
黎離開后,練功室重歸寂靜。
林問靜坐在桌前,盯著先前那個字,久久不動。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內氣正在鼓動,像是有什么卡在了喉嚨一樣,無法釋放,也無法吞下。
他重新提筆,卻沒有落下。他突然意識到,這隻手——是過去的手,是臨摹的手,是跟著招式學來的手。
而現在,他要用「氣」來寫字。
閉目調息,腦中浮現的,不是字帖、不是碑文,而是一張張經絡圖、氣血流轉、節節貫通……他想起顧邵的經脈圖、王漢文的殘稿,還有那句:「意無跡,唯止可成。」
他運起內息,將「止」與「無」兩種意境融合,氣息自丹田涌起,沿任督而上,滲透指尖。他五指合握,沾上墨,掌心一推,氣貫筆毫,如電蛇游走。
字成之刻,桌案微震,紙背透墨,竟然直接滲入木板數分!
林問張目而視,只見紙上不似一個常規字體,卻神似「止」與「無」的融合——筆跡雖不整,但氣韻凝練,彷彿有一道氣墻從字面逸散開來。
黎早已在旁觀察,這一刻終于開口,語氣中難得露出激賞:
他走上前,望著那個「非字之字」:
「這不是‘止’,也不是‘無’,是你自己的氣。」
「你通任督,以氣為筆,不再為字法所困,這才是真正的——自成一派。」
東港區·封鎖碼頭,深夜。
海風肆意咆哮,廢棄的集裝箱如野獸臥伏。雷聲從天邊滾來,一道道閃電劃破天際,照亮廢港的廢墟輪廓。
白岳站在戰術車前,一身銀灰色機能裝甲在閃電中反光如鋼。那是鐵流傭兵團的老大,戰場里走出的鬼神。他抽著雪茄,神情冷峻,眼里映著微弱的火光。
就在此刻,空氣驟然凝結。
一名傭兵低聲說:「隊長,空氣壓力不對。」
不遠處,一道瘦長的身影無聲而來,彷彿黑霧里勾勒出的剪影。那人赤足、蒼白,雙目空白無瞳,像是從深海死域中爬出的異獸。他身披寬袍,靜立在風中,嘴角微翹。
「白岳……我聽過你心臟跳動的聲音。」
白岳瞳孔一縮:「你是——」
「第八席,嵇墨寒。」他輕聲道,「也有人叫我『白眼鯨』。」
他的聲音低柔,卻能穿透風暴,直入人心。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白岳冷聲說。
白眼鯨緩緩摘下耳中收音器,露出他那異常發達的聽骨結構,嘴角含笑:「這里不屬于誰,只屬于聲音與氣。」
他向前一步,腳步無聲,卻在白岳耳邊爆出一聲轟雷。
兩大異類之戰——即將開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