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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耳邊只剩下薰香緩緩燃燒的微弱聲響,以及宮外時不時傳來的一聲嘶馬、或急促步伐聲。
與此同時,青州城門一隅,風雪未歇,城外馀煙未散。蕭照安披甲執劍,親自帶著數名心腹打開了緊閉的側門。
冷風挾著血腥與焦土氣味撲面而來,地上的浮尸尚未來得及清理,斷肢橫陳,濃重的腐臭令人作嘔。
親信遲疑地望向城外,低聲問:「郎君……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蕭照安一笑,眼底浮起驕矜與算計:「你懷疑我?義父早與北夏談妥,義父一動,京中必亂。只消北夏兵入青州,謝應淮死,我蕭氏便可正名扶位!」
他語氣篤定,信鴿已飛去數日,想來此刻司馬相已開始發難,只需靜待片刻──北夏兵自側翼而入,里應外合,一舉奪城。
「這是他們與我定下的聲東擊西之計。等他們一入,我們封城斷糧,斬殺謝應淮,戰功第一,朝野可期。」
親信雖仍面露惶恐,卻也不敢違逆,只能點頭應下。
然而話音未落,只聽破空一聲銳響,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砰然落在蕭照安腳下,濺起一地污血。
那是一顆剛被斬下的首級,雙目圓睜,血口微張──正是他昨夜派往北夏營中遞信的使者!
蕭照安倏然色變,幾乎當場跌坐在地。他猛地抬頭,只見遠方塵土飛揚,一隊鐵騎迅疾而來,為首之人銀甲黑袍,冷光逼人,正是謝應淮。
其后,幾名成王舊部臉色鐵青,緊隨而至。
「想當年,西州一戰,亦是你們這等小人引狼入室,才害得王爺!」
江五怒不可遏,拔刀在手,步步逼近,眼神里幾乎要將蕭照安剮成碎尸。
「不……不……這不是我……是司馬相!對!是他讓我做的!」蕭照安嚇得滿身冷汗,聲音顫抖,雙膝一軟幾乎跪地,像條垂死的狗般連連后退。
見江五步步緊逼,蕭照安忽地驚慌失措地一個踉蹌,撒腿朝城外狂奔而去。此時,北夏軍已踏雪逼近,他瞧見那排山倒海而來的軍陣,雙目驟亮,彷若在滅頂海中撈見浮木。
「是我!救我!我是自己人──」他扯破喉嚨嘶吼,雙臂揮舞著,狼狽地奔向北夏軍,「謝應淮要殺──」
話音未落,一柄黑鐵長矛破風而至,從他胸口筆直貫入,將他重重釘死在地,鮮血濺起如盛開的血梅,聲未出口,命已絕于風中。
遠處,逐空將軍騎馬而來,漠然收回那柄鐵矛,連正眼都未瞧蕭照安一眼。血珠自矛鋒滴落在白雪之上,他面帶輕蔑桀笑,一如既往的殘暴與張狂。
「謝應淮,嶺西一役你靠的是神神鬼鬼,如今孤親自來領兵,怎的不見你那些跳神斬鬼的戲臺子?」
謝應淮勒馬停步,負手而立,銀甲在曦光與雪光中沉靜如冰。他垂眸一笑,聲音帶著天生的低啞與冷魅:「哦?你怎么知道他們不在?」他頓了頓,唇角勾起,「說不定……他們此刻,就在你們北夏狗的身后。小心了──」
語音未落,山后忽有鈴聲陣陣,如夢似幻,轉瞬間濃霧乍起,宛若千絲萬縷的鬼索,自地平線后吞吐而來。
朦朧霧氣中,一騎當先,黑影高坐馬上,身形沉穩如山,而他身后,無數旗影在霧中獵獵翻騰,軍陣滾滾,如潮奔涌。
逐空將軍臉色猛變,眼瞳震顫,一股難以置信與驚惶在他臉上浮現。
「──你們竟與南疆聯手!」
謝應淮慢慢將手搭上劍柄,微一側首,語聲平靜,卻如冷鐵破空。
「你不是要一雪前恥嗎?那便一併,把命也賠上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