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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太后只是冷冷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波動。
殿中靜得只剩蕭照安的哀泣聲,與那隨風(fēng)微微飄起的血帕。
司馬相聞訊急抵永嘉宮時,殿內(nèi)早已不見血痕。腥氣雖已被熏香掩去,空氣中卻仍殘留著一絲鐵銹般的悶濁。
整座大殿一片靜默,太后秉退了所有宮人,獨自倚窗而立,指尖輕撫著一株盆中盛開的長春花。花紅似火,卻怎么看都帶著一股斷裂之意。
「太后這是何意?」司馬相沉聲道,語氣里壓著怒火,面色陰沉如水。
太后緩緩轉(zhuǎn)身,目光直刺過來,冷冽如刃,語氣卻輕得近乎呢喃:「哀家也想問你是何意?」
她邁步上前,一步一步,眼神中浮起掩不住的惡毒與猙獰。
「你覺得找個隨便的野種來扮成王遺子還不夠,連王奇……也能有人假冒蒙混?」她咬字極重,聲音冷得幾乎結(jié)霜,「當(dāng)年之事,她竟能一一道來,說得鉅細靡遺,連哀家……當(dāng)日是在哪道長廊、穿著什么顏色的宮服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猛地一拍案幾,瓷器顫鳴,馀音繞梁。
她召那女子入宮,本是想探一探他究竟布局幾年、演了幾齣戲,可那女人一踏進殿門,太后就愣了。
那張臉,那眉眼,竟與她年少時幾有五分相似。
更甚者,那女子竟然語氣平靜、娓娓道來,言及當(dāng)年宮宴之夜,她是如何誤闖酒醉的成王身邊,又如何……服侍成王。
那聲音柔順,卻像針一樣,密密扎進太后心口的陰影里。
羞辱,怒火,恥憤,仿佛一道早被塵封的舊傷,頃刻被生生撕開。
她再也忍不住,發(fā)上的金釵拔出,無聲劃破空氣。下一刻,便是女子臉上的血肉橫飛與尖叫撕喉。
那一聲凄厲慘叫,如烈焰投湖,炸碎了她多年隱忍的安寧。她聽著那尖叫,只覺痛快,從未有過的痛快──
哪怕只是刮花了一張臉,也像終于在噩夢里劃破了過去。
太后氣息未歇,宮殿內(nèi)仍是一片壓抑的死寂。
她咬牙切齒,似還未從方才那羞辱的畫面里抽身:「她若不是被你喂教了這一番胡言,如何能說得如此逼真?司馬相,你以為哀家聽不出破綻?」
司馬相卻未怒,反倒神色一沉,緩緩將雙手負在背后,像是在靜思什么深遠之事。
他抬眼望向她,聲音不高,卻每一字都落在殿中空氣最沉的地方。
「但臣須提醒太后一件事。只要此女越真,自是對太后越好。成王舊部已連系蕭照安,距離我們大業(yè)只差一步,大后可千萬別自亂陣腳為好。」
「自亂陣腳?呵呵,你所謂的大業(yè)就是踩在哀家的臉上羞辱?」
「大業(yè)在即,與您的顏面相比,孰輕孰重?!顾抉R相仍舊云淡風(fēng)輕,「或者說,太后您要向世人承認成王遺子是自己的骨肉?」
他聲聲逼問,字字如刃。
太后退了一步,身形微晃,卻強撐著冷笑,「夠了!我已忍你許久!你三番兩次拿此事威脅哀家!當(dāng)真以為哀家不敢!」
「那臣,便拭目以待?!顾抉R相說罷,他不再看她一眼,拂袖轉(zhuǎn)身。
太后眼神空茫地盯著他離開的背影,手指緊緊抓著雕花桌角,指節(jié)泛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