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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澤摸了摸鼻尖,搖頭道:「王泯弘家的小女去年才出生,排除;王效聞那個年紀也不對,他才十九,還有個五十歲的老母親整天替他張羅婚事,家里根本沒什么女兒可入宮;王嚴倒是有個女兒,據說相貌不俗……可惜,十三歲那年染了天花,臉上留了痘,現在整天不出門,別說進宮,連街都不逛了。」
說完他還順手掀開車簾瞥了外頭一眼,復又笑道:「不過你這個想法還真挺……驚世駭俗的。」
車廂忽而安靜下來,只有車轍碾過石板路的聲音。
趙有瑜靠著車壁,指尖緊握,她知道,她離真相已不遠了。
馬車終于停在趙家府門前,趙有瑜掀開車簾,踩著小凳下車,朝車內作了一揖,行了個女子禮:「多謝沉公子載我一程。」
「只怕這家里頭有洪水猛獸等著你呢。」沉澤撩開簾角,目光斜斜地掃向緊閉的趙府大門,語氣似笑非笑。
「洪水猛獸?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可不怕。」趙有瑜莞爾一笑,轉身踏入府門。
一進門,便覺氣氛驟然一變,冷寂清寒,彷彿連一根針掉地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雨后的濕氣,混雜著壓抑與沉重,如同無形的墻直撲而來。
候在一旁的阿春快步迎上前,眉目間滿是焦急:「娘子,趙二爺今早夢中被捕,二夫人請來了趙家族老,這會兒全都聚在大廳,等你回來發話呢。」
趙有瑜冷哼一聲:「這群老不死的,當初我父親蒙冤入獄,他們個個縮頭縮腦,老夫人被親兒所害,他們也裝聾作啞。現在倒是齊刷刷精神起來了,倒也稀奇。」
她語氣森冷,腳步卻穩如山岳,昂然邁步朝大廳走去。
果不其然,大廳之中族老齊聚,氣氛肅殺。趙有瑜甫一進門,二夫人紅著眼衝了上來,抬手便是一記耳光。
阿春眼疾手快,攔下她的手掌,未讓那一巴掌沾到自家主子一絲一毫。二夫人怒目圓睜,咬牙切齒:「好一個沒臉沒皮的賤丫頭,還敢攔我!」
她不甘心,又換手欲打,仍舊被阿春穩穩扣住。阿春眉眼彎彎,語氣卻不見半分客氣:「二夫人,說話這般難聽,我可不是趙府的奴婢。」
趙有瑜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嘲諷:「二嬸嬸何必如此動怒?這才開場,您就失了分寸,待會兒還怎么唱這齣戲?」
二夫人臉色丕變,她跪在眾族老之前,眼角抹著虛偽的淚痕,聲音帶著哽咽:「諸位叔伯,當年蝕心蠱一案,若不是二爺大義滅親,保住趙家門楣,我趙家早就喪了半壁江山。有瑜如今倒好,翻起陳年舊帳不說,竟還遞了狀紙到大理寺,誣告二爺謀害親娘,還偽裝成自縊……這話傳出去,我趙家還要不要臉?」
「誣告?二嬸嬸說的可是大理寺主審秦大人有眼無珠,誤判了不成?」趙有瑜往前走了三步,面帶微笑,「我承于大理寺的證據,那可是秦大人一一過目的,二嬸嬸這誣告二字,又是從何而來?」
「你……」二夫人急紅了眼。
一名族老順勢拍案,沉聲呵斥:「趙有瑜,你可知你一紙訴狀,不止置你二叔于死地,更叫趙家臉面掃地?!」
「你可還記得自己姓趙!」
「是仗著身上還留著嫡脈血,就敢這樣不敬長輩、拆家毀門?」
廳堂聲聲如刃,層層逼壓,幾欲將趙有瑜釘死在族規之下。
她站在廳中,面對一排排或怒或譴責的目光,卻只是輕輕一笑。
「幾位族叔口口聲聲說我不敬長輩。」她慢慢抬眼,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那我問你們,誰敬過我父親?」
「當年『蝕心蠱』一案,我父親清白如雪,卻被親弟所陷,入獄含冤而死。你們這些族老,哪一個站出來為他說過一句話?」
她彎下身對著二夫人的臉笑彎了眼,一字一句,從唇齒之間強迸出冷戾,「我當然姓趙呀。當年姓趙的大義滅親做得,我當然也做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