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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席瞬間沸騰,有人驚道:「那便是……鈴蘭娘子?」
鈴蘭娘子行至庭中,抬眸掃了一眼滿席賓客,眼神最后定格在那早已臉色鐵青的趙朗季身上,凄凄楚楚道:「趙郎曾說,若有孕,必給名分,迎我進門。如今可還做數(shù)。」
此言一出,如驚雷落地,席中竟無一人敢接話。
二夫人怒極反笑,一指鈴蘭喝道:「你這賤婦!不過市井貨色,也攀附我趙家!說!是何人指使!」
鈴蘭卻毫不退讓,泫然而泣,模樣柔弱,卻聲音清亮、句句入耳。她哽咽道:「市井與否,皆由夫人所見。但趙郎在我榻前所許,難道也是我杜撰的?」
她從懷中掏出一封摺得整整齊齊的書信,雙手奉上,淚光微閃:「此乃趙郎親筆,言明若我有孕,秋后便來迎娶。字字為憑,還望趙郎自念,莫讓人說我攪局亂府。」
此言一出,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信在手、人有孕,滿席無不駭然失色。
謝應淮悠然收扇,笑意未達眼底:「本侯倒真想聽聽,趙二爺當日信中,是如何款款深情的。」
趙朗季臉色鐵青,冷冷掃過鈴蘭腹間微隆的起伏,嗓音如冰:「筆跡可仿。我與你何曾識得?莫要胡言亂語,壞我趙家聲名。」
鈴蘭聞言,一步一步走到堂中,面對滿席賓客,微微福身,淚落卻唇含笑意,道:「趙二爺既說不識,那我唯有自證清白,還我腹中之子一個身分。」
她忽然轉(zhuǎn)向二夫人,語氣依舊恭敬:「夫人,鈴蘭本不愿揭此私密,實是趙郎翻臉太絕,叫我怎生甘心忍氣?」
二夫人一聲怒喝:「你這狐媚子還敢巧言……」
鈴蘭卻已昂首,聲如細刃,字字透寒:「趙郎身上有胎記,于左髀根之內(nèi)、其狀如朱砂;跨下之物雖不壯大,然時久不疲,恥下毛密,粗而如針……若不識我,又有誰知此等隱處?」
此言一出,席上眾女皆驚聲失色,有人摀口驚叫,有人面色潮紅,更有人抖著帕子直道「放肆」。
而男席上,或忍笑,或瞠目,一時靜得只馀杯盞輕響。
謝應淮不知何時來到趙有瑜身后,衣袂無聲,他的手掌悄然覆上她的耳側(cè),恰好在鈴蘭驟然言及「胎記」的那瞬,將那些粗俗不堪的話語隔絕在外。
趙有瑜怔了一瞬,偏頭低聲問他:「你又遮我耳朵作甚?」
謝應淮俯身靠近,氣息帶著清冽的茶香與幾分壓抑的笑意,唇語幾乎貼到她耳廓,輕聲道:「你以后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即可。」
她臉頰一熱,眉尖一挑,道:「不要臉,誰稀罕知道。」
兩人言語輕柔,旁人皆被場中鬧劇牽動視線,無人注意到這一對靠得極近的身影。唯有劉幼歆站在趙有瑜身側(cè),將兩人這幾句眉目傳情收入眼底。她眸光微微一垂,輕聲嘀咕了一句:
「陽都侯與趙二娘子不死不休……果然只是傳聞。看這情形,人家是好著呢。」
趙府夏日詩會當夜便傳遍整個京中,自鈴蘭爆出懷胎一事,直至言及趙朗季體貌之私,坊間百姓議論紛紛,街巷之中,無人不談。
一日之內(nèi),趙府顏面盡失。
而最頭疼的,當屬趙朗季。
給眾人看了笑話便算了,謝應淮卻偏不嫌事大,臨走前還似笑非笑地丟下一句:「趙大人這等風流本事,本侯是領教了。這鈴蘭娘子遠道而來,不如便留在貴府好生養(yǎng)胎,待本侯上奏,請陛下成全了這樁美事。」
話音落地,他便吹著口哨轉(zhuǎn)身離去,頭也不回,獨留趙朗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站在原地半晌沒能回過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