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應淮似笑非笑地看了呂青菱一眼,舉杯輕抿,半晌才緩緩道:「好詩。荷雖出淤泥,卻也要看生在誰的池中;若池中混濁,怕是再高潔的荷花,也難免沾染塵埃。呂娘子這詩,清中藏俗,俗中帶巧,別具一格。」
呂青菱聽得面色飛紅,耳畔已是一片轟鳴,清中藏俗?是說她詩里雖自詡高潔,但……還是得了他的讚許吧?
她心頭怦怦跳,忙低頭謝道:「多謝侯爺賞識。」還不忘朝趙有瑜瞟了一眼小人得志的眼神。
「我怎么聽著侯爺這是話中有話。」劉幼歆低聲在趙有瑜耳邊道。
「他一貫夸人如此。」趙有瑜撐著下巴,看都不看呂青菱一眼。
呂青菱剛坐下不久,隔壁的周文慧便輕笑一聲,似不經意開口:「呂娘子這詩倒真是別具一格,說是『清中藏俗』,我倒覺得是『俗中求清』更貼切些。果然是心性玲瓏,能于淤泥中自開一瓣,實在難得。」
此言一出,呂青菱臉色微變,卻又挑不出錯來,只得強作笑顏回道:「慧娘子過譽了,我不過信手拈來,倒不及你向來辭采斐然。」
「可不敢當。」周文慧溫溫一笑,目光一轉,落向了女席角落的趙有瑜,語氣似是感嘆:「倒是趙二表姐,從頭至尾一句未言,卻仍能叫侯爺青眼有加。這才是真正的風骨,坐看云起不動聲色,便令人心折。」
誰人不知陽都侯與趙二娘子水火不容,周文慧這句「侯爺青眼有加」,實屬明諷暗諷,就怕人聽不明白。
場中氣氛愈發僵凝,不少女娘垂下眼睫,連原本鬧鬧的環境都安靜了幾分。周文慧和呂青菱笑語之間雖不見血光,實則句句帶刺,頗有一言不合便要撕扯之勢。
倒是屢次被提及的趙二娘子,端坐在角落,絲毫不受影響。
呂青菱不甘示弱,怎能被這青洲來的女娘給壓頭一等,她眸底閃過一抹精光,「慧娘子說得是。詩若寫不過人,倒也罷了。可若是人品也有些瑕疵,那便更該收斂幾分,省得旁人議起來……傷了風雅。」
這話一落,看似無指,卻帶著幾分刻意的馀味。
周文慧臉色一沉,聲音放輕:「呂娘子這是什么意思?」
呂青菱不疾不徐,低頭撫著衣袖邊緣,似是無意道出:「方才劉娘子不慎落水,似有人看見是被身后之人一掌推了下去。若真有此事,倒也不該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還來詩會上爭風吃醋。」
說罷,她抬眸看了周文慧一眼,目光中含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審視。
周文慧面色一白,「空口無憑也敢胡言,莫非是遭人挑撥。」她怒目向趙有瑜。
劉幼歆落水一事本就蹊蹺,前有趙有瑜提過一嘴,如今又有呂青菱舊事重提,看來劉幼歆會落水,果真是有人在背后做手腳,大伙兒紛紛將目光落向周文慧,在場女娘們看周文慧的眼神已多了幾分疏離與戒備。
呂青菱輕笑:「我可不敢胡言,旁人倒是私下都在議論。若不是心虛,文慧妹妹又何必反應這么大?」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未明指周文慧有罪,又將責任推給「旁人」,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眼見周文慧被壓了一頭,臉色青白交錯,坐在不遠處的張氏終于按捺不住,一拍幾案,猛然起身,聲音尖銳而高:「呂家這是欺人太甚了嗎?我家慧娘自幼規行矩步,豈容你們滿嘴胡言、惡意中傷!今日是趙家設宴,起容你信口雌黃、污人清白!」
這時,只聽男席中一人低笑出聲。
謝應淮手中茶盞未曾歇,還輕輕晃了兩下,茶水圈圈蕩漾,他慢條斯理地道:「怎么,這便急了?本侯還沒看過癮呢。」
他語氣懶懶的,尾音帶著笑,明晃晃將這場針鋒視作戲中趣事,眼底閃著一絲戲謔與玩味。
張氏一愣,轉頭望去,只見那位陽都侯慵倦地靠坐,神情悠間得仿若這場爭執與他毫無干係,偏又是一言定局,叫她竟氣得說不出話來,那股氣瞬間消散,只馀惴惴不安。
素聞陽都侯與趙家誓不甘休,可這仇也落不到他們周家頭上吧?<script>chapter1();</script>